現在這些工匠,大多善于開拓水渠、農田灌溉,對治水的方法,也是從未了解,是我把他們強行請來,讓他們集思廣益,將能想到的方法都寫下來,才有這麼多不切實際的方法。&”
&“因此我才向朝廷上書,想求一位京城的工匠,岑郎中的到來,便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岑玉堂嘲諷的神消失,他掩飾似的端起茶杯,將一整盞難喝的陳年龍井灌進里:&“竟是這樣。&”
仇子錫繼續道:&“既然這些方法不切實際,那便只能再想了,不知岑郎中有何高見?&”
年輕人放下茶杯,將厚厚的手稿塞進袖子里,起時不忘將下擺的褶皺抻平:&“憑資料看不出什麼名堂,勞煩太守帶我去澇區看一看,讓我實地考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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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外,幾人等了等,秋嶺趕著牛車來到大家面前。
岑玉堂睜大眼睛,把牛車上下打量一番:&“我們就坐這個去?&”
這輛牛車與馬車可不只是拉車畜牲的不同,它沒了馬車封閉的車廂,綢制的擋風車簾,僅僅是幾塊木板拼在一起,安在轂上,上面鋪了一層稻草,還帶了幾條長板凳,怎麼看也不像太守出行的工。
仇子錫率先上了車,一邊解釋道:&“我們要去的地方,極為崎嶇泥濘,馬車易壞易臟,反倒是這種牛車好走一點,岑郎中見諒。&”
岑玉堂又看向容琤:&“王爺難不也愿意坐&—&—&”
話未說完,他就看見容琤上牛車,坐了下來,端正的姿勢讓人懷疑那條簡陋的板凳其實是用黃花梨制的。
對方看向他,神淡然:&“仇太守說得對。&”,他之前跟著仇子錫,也常坐牛車,并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岑玉堂懷著最后的希轉向杭絮,小的王妃用不著別人扶,輕輕一跳就上了車,和容琤排排坐在一起,還沖他問道:&“岑郎中上不來嗎,要不要秋嶺扶?&”
他總算認命,拒絕下人的攙扶,自己上了牛車,只是用帕子把坐的那塊地方了又,嶄新的袍落在稻草上,也要連忙拾起來。
牛車出了城區,沿著高地慢慢行駛,這時岑玉堂也覺出牛車的好來,不像馬車金貴,遇坑便一陣顛簸,且視線寬闊,想要觀察高地下的水況,低頭便是。
他將宣紙鋪在膝蓋上,一邊觀察,一邊拿著筆勾勾畫畫,不時一擺被濺上的泥點。
馬車走了近一個時辰,太高高地懸在了空中,雖是春日,卻也有些刺眼。
秋嶺在前面趕著車,大著膽子抱怨:&“大人,太大得我路都看不清了。&”
仇子錫一額上的汗,瞇著眼睛眺前方,也道:&“現在確實不適合趕路,前方就是鵜鶘村,在那里停一停過午吧。&”
秋嶺得了令,高高興興喊一聲&“好嘞!&”,揚起鞭子加快速度,引得眾人一個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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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不多久就在鵜鶘村口停下,自從病人被接走后,逃奔親戚的村民陸續回來,此刻可以看見不屋子都冒著青煙,一派安詳的景象。
幾人都下了車,唯有岑玉堂一人還坐在車上。
仇子錫等了等,問道:&“岑郎中?&”
一嶄新銀綠袍的岑玉堂看著泥濘的土地,深深皺起了眉頭:&“這里的地,怎麼沒有鋪石子?&”
仇子錫低頭看一眼泥地,瞥見自己沾滿黃泥的靴子,毫不在意地抬起頭:&“原本是鋪了的,只是鵜鶘村一月前被水淹過,這幾日水才退去,石子都被沖走了,地也干得慢。&”
又道;&“岑郎中快下來吧,裳臟了,洗一洗便是。&”
岑玉堂臉難看,他的目從仇子錫、容琤、杭絮三人上過,驚訝地發現他們穿的都是暗淡的舊裳,看來全是經驗富之人,虧他第一眼看見幾人,還在疑這些居高位之人,怎麼穿的如此樸素!
仇子錫還在一旁等著,幾個村民也漸漸圍過來,他可不想一人坐在車上被人觀賞,一咬牙,抬下來。
擺濺上幾個泥點,還好,待會兒一便是。
這時,一位村民走過兩人邊,他是瘟疫病人的家屬,一眼認出仇子錫的份,雙眼發亮,大喊道:&“仇太守,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仇太守!
聽見這話的村民紛紛轉過頭,盯向仇子錫,接著踏著泥水沖上去:
&“仇太守!&”
&“太守是哪個,我還沒見過太守呢!&”
&“太守,我娘子怎麼樣了?&”
泥水飛濺,不一會兒,就將岑玉堂漂亮的袍子染上斑斑點點的痕跡,他閉上眼,著自己不去看,沒事。待會兒一、一就好了。
仇子錫看著團團圍住自己的眾村民,有些頭疼,連忙解釋自己是陪京城來的員考察水況來的,可這樣一說,村民們更加熱起來。
&“太守真是個好啊!&”
&“沒錯,我天天看他坐牛車去揚水呢!&”
一個婦人左騰右挪到最前面,大著嗓子喊道:&“大人還沒吃午飯吧,要不來我家,我家飯桌可大了,能坐十個人呢!&”
仇子錫不好拒絕,只得點點頭。
婦人的家的院子極大,把逢年過節才用的圓桌板搬到院子里,莫說十個人,二十個都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