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道:&“大人,這三個就是鍛造新兵之人。&”
杭絮看向地上的三人,都有著一黝黑的皮,形健壯,手臂數點被鐵水燙出的疤痕,被綁得嚴實,神惶恐不安,一副純然的鐵匠模樣。
柳景問道:&“從昨夜開始,確定無人跟他們談?&”
侍衛道:&“尊了大人吩咐,沒讓任何人靠近。&”
他點點頭:&“不錯。&”
說話間,跪著的三鐵匠之一用膝蓋磨蹭幾步,靠近柳景,腦袋在地上:&“大人,大人,我祖上三代都為兵部做事,從來沒犯過事,大人明鑒啊&…&…&”
柳景彎腰,把人扶正,溫聲道:&“你放心,我只是有些事需要調查,等查清楚了,立刻把你們放回去。&”
鐵匠茫然地點頭。
他直起,臉上依舊一副溫和神:&“帶回大理寺。&”
走到兵部門口,寺丞正把那些圖紙一堆堆運上車,杭絮在一旁看著,不為兵部侍郎的勤贊嘆。
這時,一個惶恐的聲音在后響起,&“您是&…&…瑄王妃?&”
回頭,看見一個神疲憊的中年人,他穿著皺的一副,眼神帶點希冀。
雖然只有過一面之緣,但杭絮依舊一眼認出:&“劉司長?&”
當日在面前驕傲起膛,自我介紹道&“臣是武司的司長,這兒的兵,全都是我設計鍛造。&”,那畫面似乎還在眼前。
他笑一笑:&“沒想到王妃還記得。&”
&“昨日林軍圍住兵部,臣想問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昨日在殿中,幾乎有上百人都見證了事的始末,再瞞也沒什麼意思。
杭絮沉一番,便道:&“兵部侍郎設計的新兵圖紙與技法泄,陛下下令徹查。&”
劉司長臉瞬間蒼白,向后踉蹌幾步:&“這&…&…怎麼可能泄,大人斷然不會,那三位兄弟與我日夜同事,也絕無可能。&”
他雖沒有參與鍛造,但地位頗高,也知道此事。
&“事還未查清,劉司長莫下定論。&”
想了想,又寬道:&“劉司長放心,既然你沒有參與鍛造,那就不會牽連。&”
男人勉強點點頭:&“多謝王妃。&”
他幽魂一般轉,走了幾步,想起什麼似的,忽又回頭:&“那柄匕首,王妃是否還用著?&”
杭絮點點頭:&“劉司長的作品很好,我一直帶在上。&”
柳葉般的匕首現在就藏在的袖中,冰涼的鞘被染得溫熱。
劉司長出個真心實意的笑:&“王妃喜歡就好。&”
證整理完,杭絮三人也要離開,去往杜府。
上車的時候,柳景掀開簾子,揮手招了一人,低聲問道:&“那三個鐵匠的家人找到了沒?&”
侍衛道:&“回大人,昨晚已全數找到,已關在了大理寺。&”
他點點頭:&“很好,記得把他們關在另一個地方,不要讓他們與家人見面。&”
杭絮著柳景,心頭不知為何一驚,忽然就明白為何他能在三十歲就做到大理寺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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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外表溫和,卻強得令&…&…
查完兵部, 下一個便是杜羲緯的住所。稱作杜家,實則是朝廷下發的府邸,住過歷代兵部侍郎, 大門的匾額掉了些金漆, 著風霜。
杭絮下了馬車, 正打量陳舊的侍郎府,大門打開, 一個纖瘦的中年婦人迎出來。
&“臣婦見過大理寺卿。&”
婦人行了個禮, 低垂的眼紅腫,神驚惶, 顯然已知道事的始末。
轉向容琤:&“見過瑄王。&”
杭絮站在容琤邊, 明正大地打量杜夫人。
這是個瘦弱的婦人,一素凈的裳,眉心哀愁的蹙著,帶著江南煙雨般的霧氣。與黑鐵般削瘦的杜侍郎放在一起,沒有半點相配的地方,著實不像一對夫妻。
婦人抬起眼,看見了杭絮,眼底閃過幾分疑。
&“這位是?&”
&“我的夫人。&”的話音剛落, 容琤便開口。
&“原來是瑄王妃。&”
柳景揮揮手, 寺丞從上前, 立在府門兩邊。
&“還請杜夫人遣散府衛,讓臣的手下好些行。&”
杜夫人點點頭:&“都聽大人的吩咐。&”
頓了頓, 忍不住又道:&“大人,不知我的夫君如今況如何?&”
&“此乃,恕臣不便告訴杜夫人。&”
婦人把腰彎下來,聲音帶著泣意:&“是大人告訴臣婦夫君在何, 臣婦便激不盡。&”
&“杜夫人不必多禮。&”柳景的語氣依舊溫和。
杭絮站在他的側面,能清楚看見柳景不著痕跡地向后退了一步,避開杜夫人的行禮。
&“我與瑄王來此,是為查案,還請杜夫人不要為難。&”
杜夫人用帕子過眼角,收斂了緒,只是眼角仍帶著紅腫,聲音抖:&“是臣婦逾矩了。&”
進了府,幾人第一個去的是書房,這里的構造與兵部那一十分相似,皆堆滿了草稿圖紙,以及各類典籍。
柳景看過,依舊是一揮手,寺丞便心領神會地上前,把雜的圖紙攏一堆,打包起來。
寺丞忙了起來,他也沒有閑著,在書房走,四觀察,不時出幾本書翻看。
杭絮見他神專注,似乎沉浸在這本晦的典籍中,忽然起了好奇。
出了書房,走到院中,容琤立在廊檐下,正同杜夫人談。于是站在原地等侯,準備待容琤完事再上前。
談中的兩人氣氛著實有些奇怪,容琤的神一如既往冷漠,杜夫人則有些畏懼,不敢抬頭看容琤,離他有兩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