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搖了搖頭:&“為救皇后傷,瑄王一定沒有怨言。&”
&“那你呢?&”
&“將瑄王換我,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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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而焦灼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陸太醫跌跌撞撞沖出屋子,看見檐下的皇帝,連忙問道,&“陛下,藥材到了嗎?&”
皇帝沒有回答,杭絮沉默一會兒,替他答道:&“大雨沖垮山路,侍衛們走了另一條路,現在剛剛出發,大約還要兩個時辰。&”
&“時間真的不夠了!&”陸太醫急得跺腳,&“我給皇后熬的是提神升的藥,只能短暫吊著神,皇后弱,喝這藥就是飲鴆止,就等那些藥材送來。&”
&“還能吊多久?&”皇帝倏地發聲。
&“吊不了,&”陸太醫臉灰敗,&“再吊,就是真的催命了,不說孩子,連皇后也&…&…&”
杭絮慢慢開口:&“若是不喝,還能撐多久?&”
陸太醫掉臉褐的藥跡,&“最多一個時辰,再多,只能看皇后的毅力了。&”
喝藥,就算能撐到藥材運來,也逃不過氣兩虧,母子雙亡的結局,可若是不喝,連藥材運來也等不到。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兩難的境地,區別只是多活了幾個時辰罷了。
三人立在檐下,久久不語,這是院門被推開,劉喜淋著雨進來,躬道:&“陛下,三名林軍已下山。&”
&“只是,&”他猶豫道,&“雨天山路,所費時間遠勝平日,或許來回&…&…要花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
這話如一句重錘,狠狠敲在幾人心中。
過了許久,皇帝才低聲說道:&“陸太醫,你去熬藥,至&…&…撐到藥材運來。&”
陸太醫抬起頭,仿佛一瞬間蒼老下去:&“&…&…遵命。&”
老人慢慢轉,就要朝廚房走去,這時,杭絮忽地出了聲。
&“劉公公,不知那山路寬度幾何?&”
劉喜一怔,接著回道:&“寬有一丈,窄大約只有五六尺。&”
&“剛好容得下一輛馬車。&”低聲道。
低語恰好被皇帝聽見,他看向對方,神驚訝:&“你是想&—&—&”
杭絮走下臺階,來到雨中,暴雨一瞬間打了的衫,走到皇帝的對面,毫不猶豫地跪下來:
&“陛下可否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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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刀尖幾粒珠灑到的&…&…
&“陛下可否信我一次。&”
皇帝眼神沉凝:&“你要朕信你什麼?&”
&“信臣可以帶著皇后在一個時辰下山, 救的命。&”
&“胡鬧,&”皇帝沖雨中的杭絮斥道,&“那山路狹窄難行, 稍有不慎就要墜懸崖, 遑論駕駛馬車, 你讓朕如何放心!&”
杭絮跪得筆,&“皇后如今已虛弱至極, 侍衛來回, 至要三個時辰,陛下真的認為撐得住嗎?&”
&“臣在北疆生活數年, 那里地勢多變, 與山路相似,臣有九信心,能帶著皇后安全下山。&”
&“皇后的命危在旦夕,救治快上一分,就多一分生機。&”
彎下腰,將額頭磕在地上,&“請陛下定奪。&”
從始至終,杭絮的自稱都是&“臣&”, 并不是以王妃的份在與皇帝談, 而是以一名臣子。
皇帝著雨中下跪的人, 眼神復雜,他如何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 如何不知道梓留在山上,活命的機會萬中無一,可是讓杭絮帶下山,危險更加顯而易見, 一旦失手,就是尸骨無存的下場。
兩相對比,他的心中便存了一妄念,或許梓能撐到侍衛回來,或許正是那萬中之一的幸運呢?
杭絮仍跪在雨中,伏在地上沒有起,皇帝看了那背影許久,最終理智戰勝了。
他背過,&“劉喜,讓人去備馬車!&”
&“還有你,快去準備,不要誤了時機。&”
杭絮起,抹了一把臉上淋漓而下的雨水,&“多謝陛下,臣一定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院子里的人走盡,皇帝在檐下站了一會,進了屋,走到床邊。
皇后依舊昏睡著,厚重的被褥蓋住了的下半,但似乎依舊有紅的滲出來。
&“阿月,&”他的聲音一下低了許多,&“替&…&…梓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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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把的服換下,穿上一窄袖利落的服,匕首重新在小臂,冰涼堅的讓心安許多。
出門的時候,劉喜已在院門口等待,他微微躬:&“王妃,馬車已經備好了。&”
&“選的是最小的一款,只有五尺寬。&”
點點頭:&“多謝公公。&”
再次走進皇后的院子的時候,院中不僅多了一輛馬車,還多了個人。
一黑的男人立在院中,手中撐著一柄極寬大的傘,或許是聽見了院門口的靜,忽地回頭看來。
看見杭絮的那一刻,那張風流不馴的臉上出一個愉悅的笑:&“小嬸嬸。&”
正是容斂。
杭絮也勾起一個不冷不淡的笑,&“若三皇子是來看皇后的,未免有些太晚了。&”
男人搖搖頭:&“不只是來看母后,還是來看小嬸嬸的。&”
&“聽父皇說你要帶著母后下山,在侄兒看來,真是勇氣可嘉。&”
&“因此侄兒特意來此,想要為小嬸嬸送行。&”
他的話句句都合合理,挑不出刺,卻無端地讓杭絮覺得難。
可不覺得,一個用待殺戮發泄心的人,會這樣彬彬有禮地為人送行。
因此沒打算恭維回去,走到檐下,收了傘,&“時間迫,無法同三皇子詳談,還請回去吧。&”
容斂的臉上依舊是風流的笑,&“為小嬸嬸送行后,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