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要說什麼，腦袋晃了晃，忽的向前一傾，重重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皇帝皺眉，&“劉喜，你去看看。&”
劉喜應聲，走到男人邊，蹲下來仔細檢查一番，道：&“陛下，這人幾傷口已經潰爛，臉青黑，是支撐不住，暈過去了。&”
他試探著問道：&“奴才把人帶回去先治著？&”
皇帝沒有同意，反而轉向一邊：&“你過來。&”
杭絮一怔，穿過林軍的包圍圈，走了過去，從男人沖出人群開始，就下了車，在一旁看著。
聽見他那驚世駭俗的語言，也并未太過在意，興許又是一個裝瘋賣傻的。
皇帝見杭絮走過來，重新看向暈倒的男人：&“你去看看，這人穿的是不是北疆的盔甲。&”
軍隊盔甲皆為制式，由兵部統一制造，每一件都花費甚重，絕不會外流，的確是辨別份真偽的好辦法。
杭絮也想到了這一點，蹲下去，住一塊甲片仔細觀察，過上面獨特的花紋，心一點點沉下來。
許久，重新站起來，抬首看向皇帝，低聲道：&“回陛下，的確是北疆制式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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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柳景微微笑起來，有&…&…
男人最后被帶進了隊伍, 皇帝囑咐劉喜，待這人醒來，務必盤問清楚份。
杭絮站在一邊, 看男人的四肢被人拎起, 帶到別, 他滿是塵土的臉帶著一種北疆特有的風霜，他的盔甲、他的材, 活就是一個北疆的士兵。
可若真是如此, 為何男人會出現在京城，用凄慘的語調, 喊著如此石破天驚的話語？
不由得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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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皇宮后, 皇帝很快同意了皇后與陸太醫的請求&—&—讓宋辛也留在皇宮，為皇后調養，順便把對方周圍的服侍人數又加重了不。
杭絮重新開始在大理寺與王府來回的生活，派出晉州打探消息的人手已經回來，容琤也忙碌起來。
柳景依舊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可已從寺丞口中得知，這人實在效率驚人，短短五日, 就已經把該查的都查了一遍, 連仲武與杜羲緯何日何地見過幾面, 都清清楚楚。
到來的時候，柳景正在寫著什麼, 見有人靠近，也不停筆，便低頭去看。
紙上洋洋灑灑已有數百言，從杜羲緯犯案開始, 把他如何挑選人手、如何運出圖紙、如何銷毀證據、如何匿&…&…寫得清清楚楚，且樁樁與現有的線索相合。
半刻鐘后，柳景放下筆，不看旁的杭絮，抖一抖生宣，放到一邊。
只好出聲問道：&“柳大人在寫訴狀？&”
一般的案子，訴狀一般由苦主請人寫，，不過像這種大案，無人上訴，由員代為書寫，也不是沒有。
&“不過是一點猜測，稱不上訴狀，許多部分尚存疑，還不是斷案的時候。&”
他站起來，終于看向杭絮：&“我今日要去兵部侍郎的府邸一趟，王妃既然來了，正好一起。&”
杭絮頷首：&“現在就走？&”
&“現在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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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松松拉著韁繩，漫無目的地思索著。
上回柳景幾乎把整個杜府都搬空，證全在大理寺，這回再來，要找的只能是人證了。
杜夫人，還有杜津遠，他要做的，大約就是從這兩人口中問出點什麼。
不出所料，來到杜府的會客堂，柳景并沒有派人去搜查，反而自顧自倒了杯茶，和座上的杜夫人說起話來。
杜夫人臉相比上次，更加憔悴了些，神憂愁，蒼白，可見到柳景，還是強撐著笑了笑，&“柳大人，不知案進展如何，我家夫君在獄中可還平安？&”
杜府被大理寺的人團團圍住，不能出門，自從上次杜津遠跑出去后，周圍的防護更嚴了些。
杜夫人在府中憂心忡忡，卻無法作為，愁郁得一張臉滿是憔悴。
&“杜夫人放心，&”柳景溫聲道，&“案進展喜人，至于杜侍郎，他在獄中也并未吃什麼苦頭，還算康健。&”
婦人松了口氣：&“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沒有意識到的是，柳景說的進展喜人，指的是表明杜羲緯是叛徒的證據越來越多。
&“柳某今日來此，是想問杜夫人幾個問題。&”
&“杜大人盡管問，臣婦一定知無不言。&”
柳景放下茶盞，神不變，緩聲問了幾個平常的問題。
杭絮也喝著茶，在一旁聽著，暗道柳景這人實在心思深沉。
他問的問題看似平常，可細究步步都是陷阱。
他問杜羲緯平日幾時回府，神態如何，想問的其實是對方是否在外逗留，又是在做什麼；
問他平日除了公文圖紙還看些什麼，問平日言論，問府中出行玉佩的分發&…&…
杜夫人懵懵懂懂，一一回答，最后，更是道：&“柳大人問印章？那些印章都是我夫君的心頭之，從不外界，偶送幾個給摯友，從未外借過。&”
杭絮握手掌。想要出聲阻攔，卻生生制了沖，只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若印章從不外借，豈不正好證明仲武手中印了章子的書信，乃是杜侍郎親手寫？
原本就明了的證據，現在更是板上釘釘。
柳景微微笑起來，狼毫筆擱下，有了這一個回答，其余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