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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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早,杜津遠也不急著走,杭絮權當他不存在,繼續看著書。

他斜眼瞧見對方在凝眉讀書,隨口問道:&“你在看什麼,那麼認真?&”

杭絮把書立起來,泛黃的封皮印著《朱文刻法詳解》幾個大字。

&“想從這方面看看,能不能找出點線索。&”

不懂篆刻,看這些書實在讓人頭痛,卻仍要著自己看下去。

看了這幾日,確定了一件事:

像杜羲緯那樣,在沉木上雕刻而,紋路繁雜細細不一的印章,就算據紙上的印紋重新仿制一個,也絕不可能讓仿品和正品印下的形狀一模一樣,線條完全重合。

只有一種方法能夠讓兩枚印章的印紋一致,那就是將印章放在蠟油中倒模,待蠟油凝固,便能得到一個完全相同的形狀。

簡而言之,他們并非從某得來杜羲緯的信件,據印紋仿制,而是短暫拿到了印章,用蠟油倒模仿制了一個。

這些只是杭絮的猜想,但也唯有這個可能,才解釋得通那些印著紋路的反叛信。

杭文曜的印章是杜羲緯贈送的禮,自從拿到后,那些印章一直被保存在杭府書房,從未經過他人之手。

因此現在要查明的,就是印章還未被送出時,是否有人在杜羲緯的書房拿過印章。

杜津遠聽完這些,著實是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結結道:&“你、你竟想了這麼多。&”

&“隨便想想罷了,不過要麻煩你見杜侍郎時,多問幾個問題。&”

他鄭重道:&“我記住了。&”

&“對了,我還忘了件事。&”

杜津遠一拍腦袋,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卷軸。

&“上次你不是讓我據放債人的描述,把跟在仲武邊的人畫出來嗎?&”

&“我問他一句畫一句,雖然現在還不太像,但總算有個模樣了。&”

他將卷好的畫紙展開,放在桌上平,一個墨線勾勒的人形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杭絮隨意一瞥,接著眼神在紙上停駐,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驚嘆地打量著桌上的畫,畫紙有半人高,幾乎鋪滿整個桌面,畫中人干而瘦,脊背佝僂著,臉頰凹陷,右額一道猙獰如蜈蚣的刀疤。

他蓄著濃黑的一小簇胡子,眉尾也濃而長,一雙翳的三角眼,從厚重的眼褶下出,仿佛要將畫外人盯出一個

杜津遠喜歡用彩墨,將一幅畫畫得宛若實,可這幅畫只有黑白二,依舊讓人覺得栩栩如生。

&“其實據放債人說的,那個人戴了帽子。&”

出手,斜遮住畫中人右上半側臉,&“所以這一部分,是我自由發揮的。&”

&“我覺得這個疤非常契合他的氣質,更凸顯了個人的特&…&…&”

杜津遠說了好幾句,在杭絮默然看向他時,終于想起來這不是在給人介紹自己的新作,訕訕住了

&“其實這畫還是跟真人不太像,我回頭再問一問,改幾回。&”

他把畫紙小心翼翼卷起來,不留下任何一個折痕。

&“你的畫,是杜侍郎教的嗎?&”

他的作一頓,許久才握著畫直起腰,意識到這問題是杭絮問的。

&“我&…&…在杜侍郎的書房里見到了一張畫,畫的是杜夫人,技法和你這副很像。&”

同樣是墨線勾勒,只用黑白二,就把一人的神韻淋漓盡致地表現了出來。

區別可能是,杜侍郎的那幅畫更加隨意,多有枯筆,像是閑暇時偶然所作。

杜津遠把畫放下,坐到椅子上,苦笑一聲:&“沒錯,我的畫就是他教的。&”

他抬頭看向杭絮,角勾起一個笑:&“你應該見過我爹吧。&”

點頭;&“見過一面。&”

干而瘦,眉目嚴肅,其人仿佛一塊黑鐵。

&“看他那模樣,你絕對猜不到他是怎麼去到我娘的。&”

他點點畫紙:&“就是靠畫。&”

&“他給我娘畫畫,有空就畫,一天能畫好幾副,畫的全是我娘,站的、坐的、說話的、笑的、皺眉的&…&…什麼都畫,夾在信里,給我娘送過去。&”

&“我外公那時候氣死了,拿著拐杖要我爹,罵他不要臉,把我娘關在房間里,不讓他們見面。&”

&“我爹那會兒就是個七品的小,在京城連套宅子都沒有,我外公外婆怎麼舍得讓嫁過去。&”

&“可我娘喜歡啊,絕食,整天不吃飯,就是要嫁給我爹。&”

&“最后實在沒辦法,還是讓我娘嫁了。&”

&“我爹也算爭氣,憑著一手好畫,沒幾年就調到了兵部,升到了侍郎。&”

&“那些畫我娘現在還留著,裝在匣子里,每天都要拿出來看一看,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他又笑起來:&“你是沒見過我爹的畫,那畫得呀,每一筆都得要命,只有學過畫的才看得出來。&”

&“他畫兵圖時才不是這個德行呢。&”

&“或許是傳吧,我從拿起的東西開始,就握著筆畫。&”

&“等到大了些,就正經被他教畫畫,從怎麼執筆,到怎麼用鋒,再到練習六法。&”

&“學畫很苦,但我從沒想要中途而廢。&”

&“我什麼都畫,山水、花鳥、人,白描、工筆、潑墨。&”

&“我還喜歡用彩墨,禿禿的黑白畫有什麼好的,非得上濃墨重彩的完滿。&”

&“他不喜歡,但也隨我去了。&”

&“結果學了十八年,他讓我去考科舉,一次不中,還要再考一次,你說,這算什麼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