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靛藍的襕衫,頭發規整地束起,沒有一碎發,端的是意氣風發。
這時,一陣北風吹過,袍角獵獵作響,那張潔的臉迅速漫起兩坨紅暈。
他迅速上門口的馬車,掀開車簾走進去,抖抖索索吐了一口氣。
&“今天怎麼這麼冷?&”
&“是你穿得太了。&”
杭絮已經把外頭的大氅改了帶絨的披風,這人居然還只穿著幾件單。
&“哎,穿多了,豈不顯得我很臃腫。&”
杜津遠著手,&“第一回 見面,總要打扮得好些。&”
馬車晃悠悠地行駛,一刻鐘后到了刑部的大門口。
他理了理袖,下了車,杭絮掀開帷幔看著他的背影,沒走幾步,見他又回頭,鼻子在初冬寒氣中凍得通紅。
&“我這真不錯?&”
撐著下,懶洋洋笑道:&“瀟灑人,杜侍郎見了,定然要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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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不便出現在刑部,因此只能坐在馬車里,從清晨等到了近午,太慢慢升上高空,驅散了薄霧,失魂落魄的杜津遠終于出來了。
他踩著車轅,連跳了兩次才上來,掀開車簾進到車廂,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怎麼了,沒問到東西?&”
他搖搖頭:&“問到了很多東西,就是&…&…&”
他扯出一個笑:&“他變老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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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津遠果然從杜羲緯問到了許多東西,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仲武和圖紙的事。
他仰靠在車廂上,伴著車的滾滾聲,緩緩說起來。
&“我查得沒錯,仲武就是因為賭錢把家產給敗完了,娘子生病都沒錢治,連我爹預支的薪水,借他的錢,也一并拿去賭了。&”
&“我爹勸過他好幾次,還親自請了大夫,把錢放在大夫那里,用來買藥材,依舊沒有用。&”
&“他謊話厲害得很,把大夫那兒的錢騙走了,照樣去賭,賭完了,就去我爹那兒跪,又來借。&”
&“后來,他被革職了,消失了一兩年,又出現在我爹面前,說他悔改了,希我爹給他一個職位。&”
&“我爹沒同意,但給他在西市的鐵匠鋪找了份工,好好做,一樣能賺到錢。&”
&“從那后,仲武就時不時來找我爹,提著糕點禮品,一副激的模樣,我爹漸漸相信他是真心悔改了。&”
&“他才,不忍見到仲武埋沒,給了他杜府的通行令牌,讓他時不時來這里,跟他探討鐵的鍛造。&”
&“對了,送給杭將軍的印章,跟我爹的印章是同一批制作出來的,大概是在三年前。&”
&“那時候,恰好也是我爹完全信任仲武的時候。&”
&“我爹說,他刻完印章后,跟仲武展示,這人對印章完全興趣,那時候卻把玩了許久。&”
杜津遠笑一聲:&“現在想想,估計他從那時候就開始謀劃了。&”
杭絮忽然想起來,幾個月前,蕭沐清常去杭府拜訪,聽后提起警惕,問了仆人許多問題,得知對方只在書房花園轉圈,沒過機后才放心。
現在想來,對方也許并非毫無目的,而是&…&…想要確認什麼。
每到天氣晴好的時候,杭府的下人就會把書籍放在花園里曬一曬,什麼木雕古玩,也會一起曬。
而杜羲緯送給杭文曜的印章,也屬于木雕一類,或許蕭沐清之所以頻繁造訪杭府,就是去確認,杜羲緯送給杭文曜的究竟是哪幾枚印章,以便偽造。
蕭沐清將消息傳遞給容敏、容敏再給到容斂,這三人果然有關系。
不,看滕州兩人的對話,容敏似乎并不知道容斂的真面目,這麼說,蕭沐清跟容斂也有不尋常的關系?
杭絮下這些紛的思緒,問道:&“那麼說,圖紙也是這樣得到的?&”
&“不,我爹雖然信任他,但還是懂得公私之分的,機的圖紙全都鎖在柜中,連我娘都拿不到,更別說暴給外人,不知仲武是怎麼拿到的。&”
杭絮用舌尖抵住上顎,陷思索,&“這麼說,暴圖紙的另有其人,還要再找尋。&”
&“不用這麼麻煩。&”杜津遠卻搖了頭。
&“仲武既然能拿到圖紙,說明他肯定知道它們來自何。&”
&“只要直接去問他就好了。&”
&“可他得很,應該不會輕易說出來。&”
&“現在,之后就不一定了。&”
自從見過杜羲緯后,杜津遠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比如現在,他勾起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
&“我爹告訴了我當年給他娘子治病的大夫在哪兒。&”
&“我就不信,提到被自己害死的娘子,他沒有一點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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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雪片飄落而下,在的&…&…
西市一如既往地喧鬧, 不因天氣漸冷而靜下半分。
兵驛路,杜津遠跳下馬車,仰頭看著醫館的招牌, &“同仁館, 就是這里了。&”
說罷, 他便大步踏了進去。
杭絮掀開帷幔,瞧了門庭若市的醫館一眼, 也下馬車走進去。
醫館熱鬧得很, 柜臺的小廝抓藥、打包、系繩、收錢一氣呵,頭都不抬。
&“兩位是來看什麼病?&”
掌柜夾著算盤殷勤走過來, &“沒病也不打, 我們這里不僅有治病的,還有養的、健的、補氣的,保準你進了就不空手出去。&”
杭絮想了幾圈,覺得掌柜這話著實奇妙,不由得有些想笑。
&“我找張大夫診脈。&”
&“我們這兒有三個張大夫,客人要哪位?&”
&“張紹祺大夫,聽說他的醫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