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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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臉上笑意一頓,接著恢復原樣, &“張大夫年紀大了, 手有些不穩, 客人不如找劉大夫?&”

他指指墻上掛著的一幅畫:&“劉大夫是我們這兒的坐堂名醫,什麼病都會治, 現在剛好有空。&”

&“不用了,&”杜津遠的態度很堅決,&“我就要張大夫。&”

&“小六!&”

&“來了,掌柜的。&”

&“帶客人去張紹祺那兒。&”

掌柜回了柜臺, 開始噼里啪啦地撥起了算盤,跟剛才那會的熱絡樣判若兩人。

作小六的年將手在襟下擺兩下:&“張大夫在最里頭呢,客人跟我,別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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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跟著小六,在醫館后院拐了七八個彎,終于到了目的地。

小六指著一扇窄門,&“這里面就是張大夫了。&”

他敲敲門,放大聲音:&“張大夫,有人來找你看病啦!&”

里頭傳來一個聲音:&“進來吧。&”

聲音沉穩,卻并不像掌柜說得那麼蒼老,杭絮覺得或許只比自己爹爹大一點。

窄門被打開,出里面小得可憐的房間。

一個七星柜委屈地立在墻邊,柜前放著張小桌子,一個中年人就坐在兩者之間。

聽見開門聲,中年人抬頭看去,見到杭絮與杜津遠時愣了會神。

杜津遠坐在桌對面時,他已恢復原樣,把腕枕擺正,&“可有何不適?&”

若是換作杭絮,此時會和大夫慢悠悠地聊幾句,讓對方卸下防備,再說出來意。

可杜津遠管不了那麼多,第一句就問道:&“張大夫在五年前,是不是接診過一個鐵匠的妻子?&”

張大夫手一抖,腕枕被攥出一個深褶:&“你問這個做什麼?&”

&“看來張大夫確實是知道的。&”

&“那你應該也記得,當年那鐵匠的上峰借錢給他,讓他為娘子治病,他卻把錢給拿去賭了。&”

腕枕被攥一團,又倏地松開。

&“已經過了五年,是人非,客人重提究竟是為了何事?&”

&“那鐵匠因娘子不治而死,對上峰懷恨在心,過了幾年仍意圖報復,把他害進了天牢里。&”

杜津遠前傾,誠懇道:&“不瞞張大夫,那鐵匠的上峰,正是我父親。&”

張大夫神:&“你是杜大人的兒子?&”

&“不錯。&”杜津遠點點頭,&“父親被關在天牢里,做兒子的怎能坐視不理,也是因此,我才找到張大夫,想了解當年之事。&”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響起,&“你想問什麼?&”

隨著張大夫的講述,五年前那件事的細節也一一展

&“仲夫人得的不是什麼疑難雜癥,只需好好調養,不到一年就能康復,但調養喝的藥里,有幾味貴重的藥材。&”

&“每副藥里有一錢人參、半錢麝香,我算了筆賬,一副藥花五十文錢,一天一百文,喝上一年就是三十多兩銀子。&”

&“那鐵匠應該仲武?是這個名字沒錯,他在兵部做事,月錢不錯,三十兩銀子不是難事,而且又不是讓他一下子拿出來。一月月地付也是可以的。&”

&“可對他娘子的病,不知道為什麼,卻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他跟我說去預支了薪水,三兩銀子,喝了一個月的藥,再也拿不出,他跪在地上求我,我不忍心,給他墊了半個月的藥,也沒錢了。&”

&“他娘子剛好起來,又病下去,沒辦法,藥必須一直喝,不能停,一停子壞得更厲害。&”

&“之后,他把仲夫人留在醫館,自己卻消失了,我用便宜的藥材給人吊著命,至能活下去。&”

再回來的時候,他是被杜大人提著領子揪回來的。&”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這鐵匠是去賭了。&”

&“他的家當就是在賭場里敗的,娘子也是因為冒著大雨去尋他才染上的病。&”

&“這回之所以消失了半個月,是想用最后一筆錢賭個翻,贏到錢給娘子治病。&”

&“可他不僅沒贏錢,還倒欠了五十兩,要不是杜大人把他從賭場里抓回來,他還要再賭下去。&”

&“杜大人不僅給他還清了賭場里的債,還給我了二十兩銀子,說這些錢先買藥材,不夠的,等他月銀發了再拿。&”

張大夫的講述頓住,神帶著敬佩和慨,&“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一個侍郎,月錢只有五兩銀子。&”

&“杜大人走的時候,讓我不要告訴鐵匠,他把賭債給還了,說是怕他知道欠債沒了,再去賭。&”

&“可他不知道,就算欠著債,他一樣想去賭。&”

&“他太會說謊了,騙我說城北一家藥店有低價出售的人參,再不買就搶不到,我腦袋糊涂,居然信了,將剩下的十八兩銀子全給了他。&”

&“等我反應過來時侯,他已經在賭場里賭得昏天黑地,錢要不回來,又欠了二十兩。&”

&“他娘子的本來已經漸漸好轉,聽到這消息,吐了半宿的,徹底衰敗下去。&”

&“等杜大人聽見消息趕來的時候,已經去世了。&”

&“杜大人給了我二兩銀子,說是還我填補的藥錢,然后就帶著鐵匠走了,從此,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

張大夫嘆一口氣:&“沒想到,竟出了這種事。&”

&“當年我就覺得這鐵匠看杜大人的眼神不對,惻惻的,可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對自己的恩人。&”

杜津遠一直沒有說話,臉沉沉的。

他早在天牢里就聽父親說了事的經過,可在張大夫這里聽完全部,才知道仲武比他預想中還要卑劣無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