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皮滿是繁復的紋路,不過比剛畫上時,要淡一些。
&“那小子被關了那麼久,腦子都迷糊了, 居然還這麼嚴實。&”
他抹一把,&“不過還好,這幾天總算套出點東西了。&”
&“我說自己是剛從北疆來京城的,還沒弄清楚況就被抓進去了,再過幾天你們提我去天牢的時候,有兄弟來劫獄,他還真信,告訴了我跟京城的那幫人接頭的地點。&”
他點點桌上早就準備好的一張京城地圖,&“就在這里。&”
杭絮低頭看去,那地方是東市的一家馬坊,離住滿高侯爵崇仁坊,不過二里之距。
闕風說完,便站起來,讓兩個寺丞架著自己,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據他說,離自己&“被送往天牢&”的日子,還有兩天,看看能不能再套點東西出來。
路過轉角的時候,他懶洋洋地說了句北疆話,聲音低而。
杭絮聽出來了,那是&“回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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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杭絮立刻喊出暗衛,不過這次不是杭府,而是王府的暗衛。
這次的任務是喬裝打扮觀察,而非躲在暗保護,杭府的暗衛在北疆時大多都上陣殺過敵,要是被北疆人認出來了,反倒得不償失。
一個樣貌平平無奇的灰人出現在院中,雖然許久沒見,但杭絮依舊記起了他的名字。
&“壬七?&”
灰人頷首:&“正是屬下。&”
以往看守院子的是壬七,壬七走了,到的原來是壬七。
&“不知王妃召屬下何事?&”
沒有廢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東市的從禮路有一家馬坊,你帶幾個人喬裝打扮,在周圍觀察進出之人,以及他們經常去的地點,得到結果了,立刻來報。&”
壬七點頭道:&“遵命。&”
院子重新變得安靜,除了雪地的一個痕跡,看不出任何第二個人存在的跡象。
杭絮沒有回房,站在檐下看雪,離開大理寺的時候,聽見了柳景吩咐手下去馬坊的命令,不知兩撥人會不會撞見。
罷了,反正柳景那麼聰明,就算撞見了,也一定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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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到暗衛的消息,杜津遠先來了杭府,他拉著杭絮,興沖沖去了舞坊。
縱使已是冬日,這里的舞仍著薄紗舞,在臺上翩翩起舞,姿態裊娜,周圍的人皆目不轉睛,就連杭絮也多看了幾眼。
唯獨杜津遠,心無旁騖,穿過大堂后直往后院快步走去,連余也不分一個給別人,不時還向杭絮催促幾聲。
后院是舞的住所,數個房間挨挨排在一起,舞都在前面跳舞,這里靜悄悄的,只剩他急促的腳步聲。
杜津遠走到一間房前,&“哐當&”推開門,驚得里面的兩個人都后退幾步。
杭絮從杜津遠旁鉆過去,看清了屋的兩人。
一個是剛認識的張大夫,另一個則是陌生人。
穿著樸素的婦人服裝,頭發松松挽起,沒有一釵環,臉蒼白,兩頰瘦得驚人,帶著種溫婉而病態的覺。
杜津遠走進來,點點頭道:&“服選得不錯。&”
又問張大夫,&“您覺得怎麼樣?&”
張大夫上下打量著婦人,神慨:&“真像,若不細看,簡直一模一樣。&”
&“那就好。&”他朝杭絮低聲道,&“我這還是了你的啟發,將脂當作水墨,據張大夫的描述,一點點改出來的樣貌。&”
婦人、或者說舞握著肩膀打了個寒:&“這服真薄,我能先套幾件嗎?&”
&“多套幾件,別著涼了。&”杜津遠揮揮手,&“反正只要你進去的時候裝得像。&”
舞翹著角笑起來,那病態的氣質立刻散去,&“多謝客人。&”
說著,便跑到床上,用厚厚的被褥把全上下裹起來,只一顆腦袋在外面。
幾人走出小房間,在絮雪飄飛的室外談。
&“我還是有些擔心,杜公子弄出一個與仲夫人如此相像之人,真的有用嗎?&”
&“有沒有用總要試一試。&”
杜津遠在掌心哈了口氣,&“那回我跟仲武見面,提到他娘子的時候,神明顯不對。&”
&“他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卑鄙小人,但對被自己害死的娘子肯定還留著點愧疚。&”
&“見到自己的娘子回魂質問,心里一慌,說不定就說了。&”
張大夫嘆了口氣:&“若仲夫人未渡忘川,知曉丈夫在世做出這種事,想必也是要回魂的。&”
杜津遠抬頭看了眼又漫起烏云的天:&“不能再等了,趕準備好。&”
進去的時候,舞仍在被窩里,小小的一張臉被熏得紅撲撲,一點也沒了剛才病態弱的覺。
見自己的主顧進來,掀開被子就要站起來,被杜津遠喝止了。
&“不用你出來了,窩著吧。&”
舞&“哦&”一聲,乖乖坐回去了。
杜津遠也拖張凳子坐下,&“外形方面你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跟你講講要做的事。&”
&“你呢,丈夫是個賭鬼,在你重病的時候還拿借來的救命錢去賭,你氣急攻心,死了。&”
&“在地府的時候,你聽到丈夫居然暗中陷害借自己錢的恩人,還死不悔改,拒不認錯,所以非常愧疚,還來勸丈夫自首。&”
杜津遠把大致的劇本講了一遍:&“懂了嗎?&”
舞懵懵懂懂地點了頭:&“我原來演的是個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