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持續到深夜,漸漸變得虛弱,只偶爾發出幾聲。
杭絮輕著腳步走進坤寧宮,院子、屋子燈火通明,來來往往全是宮,端著一盆水或帶的布,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焦急,沒人注意到。
走近,上了臺階,隔著一層門板,那些聲音更加清晰了。
&“娘娘,再加把勁,已經能看到頭了,不能睡啊!&”
&“藥呢,藥熬好了沒,趕給娘娘服下。&”
&“娘娘,不能合眼睛,快睜開啊,再撐一撐&…&…&”
在這些焦急的喊聲,杭絮不吐了一口氣,心微微提起來。
屋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皇帝皺著眉走出來,一側頭便看見了杭絮。
他沒說什麼,往這邊走來。
杭絮后退兩步,垂首道:&“臣未經允許進坤寧宮,請陛下責罰。&”
對面的人嘆了一口氣,&“責罰什麼,朕知道你也是擔心梓。&”
試探著問道:&“不知皇后娘娘現在況如何?&”
&“產婆說孩子的頭偏大,加之梓的產道有些窄,因此生得艱難,還要一段時間。&”
&“沒出就好。&”
&“這孩子出生后,該喊你一聲嬸嬸。&”
&“嬸嬸&…&…&”低低念道,勾起角。
&“不、不應嬸嬸。&”
皇帝也笑起來,神有張也有期待,&“朕的嫡子,該你一聲救命恩人。&”
他忽地轉頭,看向杭絮,眉眼驟然凝住,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杭文曜的孩子,朕留他一命,但不許考功名,以后便做個富貴閑人吧。&”
杭絮怔然,張了張,正要說話,屋傳來驚喜的喊。
&“陛下,生了、生了、是個小皇子!&”
&
&
第159章 &“阿絮,我可有來遲?&…&…
皮通紅的孩躺在襁褓中哭泣, 大張著,聲嘶力竭,像是要把在母親腹中沉默十個月的聲音一次發出來。
他眉淺淺, 頭發也淺淺, 閉著雙眼, 眼皮下顯出青的脈絡,眼珠不安地著, 皮皺, 像個老人。
杭絮低頭看了他許久,遲疑地出手, 卻虛虛停在上方, 不敢。
&“哦哦哦,乖乖誒&…&…&”
產婆練地哄著孩子,一抬頭,看見前的人,笑道:&“王妃要抱抱嗎?&”
慢慢點頭,臂彎便被放上一個極輕的東西。
&“王妃護著脖子,不要讓頭仰著。&”
按著對方的囑咐擺出僵的姿態,把小東西謹慎地抱在懷中。
太輕了, 像一團棉花, 可又比棉花脆弱得多, 需要小心呵護再呵護,才能把這個多災多難的生命好好養大。
臉還沒自己的手掌大, 屋的地龍很足,孩子掙開薄薄的襁褓,揮舞著兩個握的拳頭,哭得更大聲了。
手也好小, 皮像明一樣。
&“陛下,孩子&…&…&”
虛弱的聲音響起,皇帝這才回神,他剛才忙著詢問對方狀況,竟把孩子忘了。
他回頭,杭絮剛好將孩子小心翼翼地遞過去,放在皇后的邊。
婦人疲憊地垂著眼,幾縷發粘在額上,呼吸輕輕的。
艱難地轉頭,目不轉睛地著這小小的東西。
他在自己里待了十個月,又掙扎半日,才真正降臨于世。
&“陛下&…&…你看,他的像不像你?&”
皇帝低下頭,仔細盯著孩子小小的,然后搖搖頭:&“朕看不出來。&”
婦人笑笑,抬起手,用汗的指尖輕孩子的臉頰,&“臣妾看出來了,真是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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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馬的一日終于過去,翌日,新日初升的時候,一切都平靜下來。
皇帝趕著去上朝,已經離開,杭絮在室陪皇后說了會話,孩子在娘那吃飽,沉沉地睡在婦人懷中,小小的張合。
皇后也有些困了,于是拜別對方,出了門。
昨夜塞滿人的坤寧宮此時有些寂靜,大多數宮都在里屋伺候,剩下的補覺去了,庭院里只剩一個灑掃的宮,還有&—&—
宋辛坐在墻,頭仰著,也不,杭絮走到邊,才猛地頓了下腦袋,眼睛,看過來。
&“小將軍,&”他的聲音里帶了點困意,&“你出來了&…&…&”
&“這麼困了,不去睡覺?&”
&“不行,&”他搖搖頭,&“還得守著皇后娘娘,要是出了什麼況就不好了。&”
他又說:&“那孩子太瘦了,看著就底子不好,以后肯定經常生病。&”
&“能生出來就不錯了,他是皇子,弱些也沒關系。&”
杭絮也坐下來,跟宋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夜未睡,此刻漸漸有了困意。
正當要完全閉上眼睛的時候,宮外忽地傳來清脆而悉的腳步聲。
下意識睜開眼,困意全無,猛地站起來,看向大門。
劉喜出現在門口,看到杭絮時,眼復雜:&“陛下請王妃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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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走進書房,除了皇帝,還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溫承平大馬金刀坐著,那張窄窄的紅木椅幾乎容不下他的。
見到來人時,他咧笑起來:&“王妃終于來了,臣可等了好久。&”
杭絮沒理他,徑直上前,向皇帝行了禮。
皇帝的眼神也有些復雜,揮揮手說:&“王妃先坐吧。&”
才剛坐下,溫承平便迫不及待出了聲:&“陛下,王妃已來,您可以宣布了。&”
對方似乎就是等著這句話,嘆一口氣道:&“梓已生產,王妃應該知道朕召你是為何事。&”
杭絮頷首:&“自然知曉。&”
&“杭文曜一事,已不能再拖。&”
&“的確不能再拖了!陛下,已經過了一月,再拖下去,真的不知會出現什麼變數,依臣看,最好今天就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