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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被關,除了窗紙出來的,只剩碳爐火紅明滅的芒。
對面兩人的綠眼睛在這樣的環境下幽幽閃著。
阿娜爾小小抿了一口茶,然后皺著眉呸了幾下,&“這次我跟阿兄是來謝你的。&”
&“我聽阿且說了,要不是你做了那麼多事,我們這個使團估計再也回不去北疆了。&”
阿布都也出聲道:&“原來你上次問我那些事,是為了這個。&”
&“不錯。&”杭絮頷首,&“不拿出足夠的證據,陛下是不會把懷疑轉到別的。&”
&“塔克族確實善于匿,在草原上,他們最喜歡做的,就是躲在暗,一不等待獵走來,然后出其不意攻擊。&”
他看向杭絮,神鄭重:&“上次我的提醒不是說笑,小將軍一定要多加謹慎,不要讓他們找到機會靠近。&”
&“多謝提醒。&”
杭絮舉起茶杯,權作敬酒,&“你的提醒,我會放在心上的。&”
接下來也要前往北疆,那里不像京城,塔克族人會更多,的境也會更危險。
啜一口茶,想到什麼,問道:&“你們何時從京城出發?&”
&“資的裝備還需大半個月,待行裝整理完后,我們就出發。&”
阿娜爾也道:&“再拖下去,就趕不上科爾沁的花朝節了。&”
花朝節是北方特有的節日,寧國人和北疆人都過,但時間各有不同,在科爾沁部落中,定在第一場雨落下的日子,那是一年的初始,也是科爾沁最盛大的節日之一。
此次使團回程,所載品極多,趕路速度也慢,走到北疆,要花費將近兩月,再晚些,確實趕不上花朝節。
阿娜爾還在說著,&“這次我們帶了這麼多東西回去,阿爹和阿娘肯定很開心,花朝節可以辦得熱熱鬧鬧,還有蘇瑪,一直想看看寧國的瓷長什麼樣&…&…&”
阿布都則安靜著,將手中的茶喝了大半,他似乎不討厭這種飲品。
&“此次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見。&”
杭絮笑道:&“不會很久的。&”
對方也笑起來,&“確實。&”
阿布都想的是兩地通商,他總有再來京城的時候。
而杭絮想了想,還是決定等落實后再告訴對方,也會跟著使團一起去北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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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杭絮和容琤進了宮,去赴宴席。
原因無他,就算是孩子的父母是帝后,對&“洗三&”這事也是十分重視的。
今日依舊是大雪,儀式在一的暖閣進行,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杭絮四看了看,孩子的兄長和姐姐幾乎來個遍,還有幾位德高重的老臣,看來皇帝對自己的第一個嫡子,果真十分看重。
杭絮掃視著人群,想在里面找到容攸的影,找了幾遍沒找到,便放棄了。
或許是跟皇后在一起,待會兒再來。
但除容攸外,還有一人沒到。
朝排位第二的空座看了幾眼,角勾出一個笑。
容敏都病得躺在了床上,估計是來不了的。
杭絮恰恰將目移開,暖閣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巍巍的影走進。
那人走一步,便要停一會兒,氣聲重得驚人。
訝異地睜大眼,看著走近的容敏蠟黃的臉,都需這樣了,還要來?
容敏慢慢走到座位,被人攙著坐下的時候,眼神狠狠地剜了對面的杭絮一眼。
杭絮不避不閃,笑瞇瞇地迎回去。
對方眼神越發深暗,但下一刻,他忽地打了個哆嗦,接著撕心裂肺地咳起來。
旁的侍連忙上前,將一枚藥丸塞進容敏中,又他的脊背,好一會兒才止住咳嗽。
&“二哥這是怎麼了?&”
杭絮若有所覺,警惕地看去,容斂側著子,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容敏。
&“沒、沒什麼,只是偶風寒。&”
容敏連連擺手,又瞥了一眼杭絮,然后跟容斂談起來。
兩人背著子,聲音又得極低,杭絮只能聽見幾個詞句,再多的,便聽不清了,
而在此之后,容敏也再沒看向杭絮。
一刻鐘后,皇帝和皇后終于到來。
皇帝意氣風發,而皇后懷中抱著一個孩子,眉眼低垂,盡是溫。
洗三的儀式并不復雜,只要讓孩子父母的親朋好友一人取一瓢水,說句吉利話再倒進銅盆中,而后用此水清洗孩子即可。
即便是皇室,此事也復雜不起來,但順序還是要講的。
先是各位老臣,然后是太后,接著便到了皇帝的兄弟姐妹,而皇帝的兄弟,只有容琤一個。
容琤和杭絮來到皇后后時,正逗弄著懷中的孩子。
&“呀!&”忽然驚,眉眼彎起來,&“乖乖笑了。&”
把孩子抱低讓兩人看,那個小小的孩子尚未睜開眼,但大咧著圓圓的,出一個無知無覺的笑來。
杭絮不也笑起來,側頭看去,容琤也出一個淺淺的笑。
&“怎麼嬸嬸和叔叔一來,你就笑了呀?&”
皇后點點孩子的小鼻子,&“小氣鬼,對娘親也不多笑笑。&”
容琤取了一瓢水,倒進銅盆里,道:&“祝小皇子無病無災,康健。&”
皇后微微躬:&“多謝瑄王。&”
杭絮也將一瓢水倒進盆中,沉默片刻,才道:&“祝小皇子順遂一生。&”
皇后依舊笑道:&“借王妃吉言。&”
然而兩人都知道,作為皇帝唯一的嫡子,這樣簡單的要求有多麼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