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爾還端著一壺酒跑到杭絮這兒, 要跟拼酒, 被堅定地拒絕了。
待皇帝到來，他們才堪堪安靜。
此次宴會皇后沒來, 皇帝一人坐在高位, 劉喜在一旁服侍著。
皇帝簡短說了說使團的現狀，與預計何時離開，便揮揮手宣布宴會開始。
宮人端著一碟碟菜品上前，那些東西都是熱騰騰的，白氣紛紛冒出來，把整個宮殿都染霧氣飄飄的模樣。
宴會進行了半個時辰，眾人酒足飯飽，殘羹冷盤也被撤下去, 換糕點甜湯, 此時正是講正事的時候。
最先說話的不是皇帝, 而是阿布都。
他不知何時走到宮殿中央，單膝跪地, 抱拳道：&“啟稟陛下，臣有一請求，懇請陛下應準。&”
&“六王子有何請求，盡管說出, 何必行此大禮。&”
此事顯然是早已串通好的，因為在杭絮看來，皇帝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
了然，留到現在還沒決定的，只剩和親一事。
果不其然，阿布都開口道：&“陛下，科爾沁承蒙大寧蔭蔽，開辟通商路線，族民益良多。&”
&“臣愿與大寧結秦晉之好，求娶一貴，與臣一同前往北疆，日后兩國聯系，必定會更加。&”
皇帝哈哈大笑，&“六王子所言，也正是朕心中所想。&”
&“朕的大兒與二兒皆已出嫁，第三位公主排行十四，年方十五，恰好適齡，姿容端莊，才華逸然，六王子以為如何?&”
阿布都叩首道：&“得十四公主，臣激不盡。&”
皇帝看向側面坐著公主的座位，&“十四，你的意見如何？&”
&“六王子阿布都樣貌堂堂，談吐文雅，配你如何?&”
十四公主沒有回答，卻走出了座位，來到了宮殿中央。
杭絮還是第一次離十四公主這麼近，燈下，對方確實姿容秀，氣質沉穩。
皇帝微微蹙眉：&“十四，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已把這事跟十四說過，對方當時乖巧答應，怎麼這時卻出了岔子。
十四公主&“撲通&”一聲跪下，&“父皇，敉兒不想去北疆！&”
此話一出，四座皆驚，過了許久，皇帝才沉聲道：&“你說什麼？&”
十四公主直脊背：&“北疆離京城上千里，此番一去，不知何時能回，敉兒不愿離開父皇母后，還想多侍奉幾年。&”
&“陛下&—&—&”
一個婦人也出席下跪，看坐的位置，大約是十四公主的生母。
&“敉兒的弱，您也是知道的，那北疆苦寒，敉兒若是去和親，估計沒幾年就要病死。&”
婦人重重地磕頭，&“你讓敉兒去去和親，就是讓去死啊！&”
四座越發寂靜，無一人說話，只剩母兩切切的哭聲。
皇帝臉鐵青，不發一言。
再看阿布都，對方依舊跪著，臉平靜，似乎毫沒有被此事影響。
但座位上的科爾沁使者個個臉難看，蠢蠢。
最后還是阿娜爾忍不住，拍案而起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早不拒絕晚不拒絕，偏偏挑這個時候，是在故意辱我們嗎？&”
婦人轉過，神哀切：&“十三王明鑒，做母親的，實在是不想讓兒苦啊。&”
&“你&—&—&”
阿娜爾咬著牙，卻不知要說什麼。
&“阿娜爾，坐下。&”
阿布都聲音沙啞，&“還請陛下給我們一個代。&”
皇帝了眉心，恨鐵不鋼地著十四公主：&“朕意已決，你不必多言，和親已定，朕怎能輕易反悔。&”
容敉的眼神堅定：&“若父皇執意讓兒前去北疆，那兒便自縊，反正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死得痛快些。&”
&“你&—&—&”
皇帝的臉已難看到極點，他自然不愿看見兒死去，但和親這話當著文武百的面說出，他如何能當面反悔？
看著臺下兩張垂淚的臉，他恨不得將這兩人拖出去。
和親一事早已說定，若是不愿意，早可以拒絕，或者等宴會結束后，私下拒絕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他另找一郡主，給臨時封個公主，名頭一樣，對科爾沁來說也沒區別。
何必恰好在宴會時拒絕，鬧得兩方都下不來臺。
臺下，十四公主那張秀麗的臉仰著，滿是堅定。
宮殿中的氣氛更加凝滯，阿娜爾氣得要冒煙，被左右死死著才沒跳起來。
怎麼在你里，我們科爾沁就那麼差，讓你寧愿吊死也不愿意去，這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科爾沁的臉嗎？
一道輕悄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容攸從座位上走出來，彎腰跪在了地上。
皇帝的神更不耐煩，&“十六，你也想為十四求？&”
容攸搖搖頭，深吸一口氣道：&“父皇，兒愿代替十四姐姐去和親。&”
鄭重地把頭在地上，&“請父皇允準。&”
&“十六，你這是在做什麼，快回去！&”
皇帝呵斥一聲，目轉向阿布都，歉道：&“我這兒不過十三，年紀尚小，天真得很，這才跑出來口出狂言，讓六王子見笑了。&”
阿布都沒說話，著前方容攸的背影，神復雜，阿娜爾也停了掙扎的作，眨眨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父皇，兒不小，再過一個月就十四了。&”
平日怯懦的孩這時卻直了脊背，的臉因害怕而蒼白，眼睛卻是發亮的。
皇帝的膛劇烈起伏著，&“劉喜，把十六公主帶下去，是喝酒喝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