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311章

&“別怕,登州是個好地方,有我爹在,保準你過得舒舒服服。&”

溫瀚波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厭煩,但仍是溫和的。

&“清兒別怕,&”溫承平也回頭道,&“若是瀚兒對你不好,我第一個教訓他!&”

&“公公。&”蕭沐清嗔道,側了側頭,似乎看了眼溫瀚波。

&“我相信夫君會好好待我的。&”

的聲音有些宛切,&“我如今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夫君和公公,就是我往后的親人了。&”

&“清兒,你別傷心。&”

杭絮竟從溫瀚波的聲音里聽出了幾分心疼,&“我和爹今后就是你的親人,你在登州,只管好好福,我們再也不來京城這破地方了!&”

&“嗯,&”蕭沐清的聲音滿是激,&“我相信夫君!&”

兩人又濃意一番,上了車后,車廂模糊響起漉漉的水聲,也不知兩人是在做什麼。

杭絮倒要謝現在的風雪聲大,不至于讓那些聲音更清晰。

皺了皺眉,攏披風離開了,不一會兒,聽見鞭子響亮的聲音,馬蹄聲鬧騰騰響起,漸漸遠去。

他們已經出發前往登州,科爾沁的使團又何時能出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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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又下了三日,才堪堪停住。

這一日出了太,但空氣仍是極寒的,吸一口氣,仿佛肺都結了冰。

但對使團來說,總歸是可以出發了。

使團的隊伍早就在北門口的驛站聚集,烏泱泱的一長串,在城門口排了很遠,反正杭絮站在城樓遠眺時,沒有看見盡頭。

上面裝著糧食、各類種子、布料、金銀、瓷&…&…各種各樣的東西構了車隊。

車隊的盡頭,有數車蓋著綢布,那是屬于容攸的嫁妝。

綢布是紅,那樣明亮的,是蒼茫的雪地中唯一的彩。

杭絮收回目,看向邊的人。

對方也正著遠方,似乎察覺到了的視線,側首過來。

&“怎麼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在寒風中有些模糊的溫

&“我們真的要走了?&”

站在北風獵獵的城樓上,目皆是灰白的雪景,一條長路看不到盡頭,竟覺得這場景有些虛幻

&“要走了。&”

從京城到北疆,最短的路程是一千四百里,由于車隊負重極多,需走道,因此路程延長到一千七百里。

這一千七百里,要走近兩個月,從深冬到春日,從北風呼嘯到春暖花開,那時,目的地才剛剛到達。

&“要走了。&”

杭絮呼了一口氣,輕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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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得很早,又過了半個時辰,以皇帝為首的送別之人才到達。

皇后沒有來,才剛生產,虛弱,不適合寒。

想到皇后,杭絮又記起霽兒那張的小臉。昨日去了坤寧宮,霽兒已經睜開眼,眼珠大而烏的一枚,還泛著水,溜溜地著,活潑極了。

杭文曜自然來了,站在幾位大臣中間,一的玄一眼便看見了。

兩人的視線立刻對上,似乎杭文曜在此之前就一直看著

皇子皇零星來了幾個,一眼掃過去,二皇子沒來,三皇子倒來了,低首跟在皇帝后,看不清表

十四公主沒來,容攸那兩個嫁出去的姐姐卻在場,眼眶哭得紅紅的。

杭絮下意識一眼城樓下,想在車隊中看見容攸的影。

可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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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氣凝,送別的禮儀很簡單,不過溫一壺酒,分到數個酒盞里。

杭絮拿了酒盞,到滾燙的溫度在手中迅速冷卻。

皇帝和容琤面對面站著,聲音朗朗,傳得很遠。

&“十弟此次北行,務將我大寧之禮儀威嚴,傳揚草原。&”

那聲音忽又變得極低,&“照顧好十六。&”

&“臣弟不辱使命。&”

兩人仰頭將酒飲盡了。

杭絮也將杯中一飲而盡,酒口微涼,落到膛里卻是灼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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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早已等得不耐煩,杭絮一靠近,便有馬匹的嘶鳴聲響起。

那是阿娜爾的馬,驅馬在車隊中左騰右挪,很快便到了杭絮的邊。

&“你們總算下來了。&”

&“阿且待在馬車里,他們不讓我見,我都等得快睡著了。&”

阿娜爾夾著馬腹,繞兩人轉圈。

&“辰時什麼時候才到啊?&”

中原人就是麻煩,連出發也要定一個時辰,說是什麼&“吉時&”。

&“快到了。&”

杭絮也翻上馬,下的馬是漂亮的棗紅,父親來自草原,母親是寧國最好的本土馬。

在王府的時候,一眼就挑中了,騎了許久,這回也要帶著去北疆。

棗紅馬偏頸去蹭容琤的白馬,兩匹馬親熱的著頸,連背上的主人也顧不得。

杭絮無地拉韁繩,不顧兩匹馬的哀鳴,策馬跑遠十幾丈,轉了個彎,仰頭去看城樓上的大鐘。

辰時一到,它便會晃起來,發出聲響。

杭絮原本是看鐘的,可目不知怎的就移到了旁邊的一干人上。

城樓上的人群里有一個黑影,瞇著眼,很勉強看清了對方的神

肅然的一張臉,教人看不出緒,似乎察覺了的凝視,杭文曜側了頭,微微

聲音早就被風吹散,但杭絮看出來了,他說的是&“照顧好自己&”。

往常總是兩人一起啟程,如今,卻只有一個人了。

&“要敲鐘了。&”

后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