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關來的時候,順便讓手下提了個陶罐,架在火爐上烤。
隨著陶罐被加熱,里面漸漸散出奇怪的腥香來。
&“這是什麼?&”
&“羊茶。&”
阿娜爾和屈關同時說道,兩人對視一眼,又立刻別開。
一個里嘟噥著:&“丫頭片子,&”
一個也暗罵道:&“可惡的漢人。&”
雖然有杭絮從中協調,兩人也只是不再說話而已,眼神上的鋒卻不了。
杭景還等著聽講解呢,沒想到兩人都不說話了,只好向杭絮。
嘆了一口氣,指指罐子:&“里面是羊茶,聽名字就知道了,是用羊加茶煮的。&”
&“但里面不只有茶,還加了羊油、鹽、各種香料,一次煮一大鍋,放在雪地里凍塊,想喝的時候切一塊出來。&”
&“不錯,這羊茶,最適合冬天喝,飽肚又暖。&”
屈關應和杭絮的話,從旁拿了個碗,率先給杭景盛上一碗。
&“你還沒喝過吧,來,嘗一口。&”
杭景接過來,吹了吹褐的,小心翼翼啜了一口。
&“嗯,好奇怪的味道&…&…&”
&“我剛來時,也覺得奇怪,喝久了,就離不開了。&”
說話間,屈關的那碗被自己灌了個干凈。
阿娜爾和阿布都也自己盛上,阿娜爾喝了一口,慨道:&“好久沒喝上這種味道了,在京城的,總是不正宗。&”
杭絮給自己和容琤各盛了一碗,然后撐著下,看對方喝下一口,疑地蹙起眉。
&“怎麼,你小時候沒喝過?&”
容琤放下碗,&“我時喝的,似乎不是這個味道。&”
&“各家放的東西不一樣,味道自然有差別。&”
比如娘,做羊茶喜歡用碧螺春,讓爹一邊說浪費,一邊給四尋購碧螺春。
帳篷一時有些寂靜,杭絮抬頭,看見屈關喝茶也不忘用眼刀狠狠剜一眼那兩人。
放下碗,悄悄湊到容琤的耳朵邊。
&“你知道屈將軍為什麼要自請調到這里嗎?&”
&“為何?&”
&“他最恨外族,一見到科爾沁人便忍不住拔刀。&”
&“原本以他的資歷,是足夠待在邊疆主領通商的,但他怕自己跟科爾沁人日夜待在一起,會一時沖做出什麼錯事,才自請調到南邊來。&”
&“現在他對阿布都只是嘲諷幾句,已經算好的了。&”
&“屈將軍為何對外族人恨意深至此?&”
杭絮沉默一會兒,才道:&“他的兒子,就是死在科爾沁人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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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難道在旁人看來,我跟&…&…
外頭的雪大了點, 打在帳篷頂,發出沉悶又集的聲響。
屈關連喝三碗茶,把碗扔到一邊, 開始和杭絮談。
&“小絮兒, 你怎麼也跟著使團來了?&”
&“陛下派了公主和親, 我和瑄王一起護送公主。&”
這是明面上的解釋。
&“至于阿景,&”指指年, &“是來長見識的。&”
屈關不解道:&“公主和親, 跟你有什麼關系,要來, 也該是杭將軍來啊?&”
&“我與瑄王是夫妻, 同他一起,也是應該的。&”
&“夫妻!&”
屈關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一會兒看看容琤,一會兒又看看杭絮。
&“小絮兒,你親了?&”
杭絮失笑:&“年初的,我還以為你早知道了。&”
&“哎,我哪兒知道, 將軍也沒跟我說過。&”
他走到容琤跟前, 語氣添了幾分親近, &“原來瑄王就是小絮兒的夫君,這長相、這段, 跟小絮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屈關久居北疆,語言也染上獷,容琤神卻無半分不滿,反倒誠懇道:&“屈將軍所言甚是。&”
阿娜爾掀開帳篷看一眼, 打了個哈欠,&“喂,那些匪徒到底什麼時候來?&”
屈關正跟容琤說話,頭也沒回,&“誰呢?&”
阿娜爾聲音加大:&“姓屈的,你呢!&”
屈關轉:&“屈將軍。&”
孩咬了牙,一字一句道:&“屈,將,軍!&”
屈關心滿意足地笑起來,&“半夜子時,多喝幾碗茶吧,可別沒到子時,你就瞌睡過去了。&”
阿娜爾氣得坐不住了,在帳篷里走來走去。
&“屈叔叔,半夜子時,天昏暗,兼有風雪,火把都很難點亮,他們是怎樣劫掠的?&”
屈關回道:&“他們倒也奇怪,不用火把,夜里一樣看得清楚,馬匹在街上跑來跑去,總能繞開我們。&”
&“我的人一開始沒經驗,點不起火把,只能胡防守,被他們搶走了不東西。&”
&“后來呢?&”
&“后來我就索出了方法,他們既然能在黑暗中視,我就讓他們看得更清楚些。&”
&“我讓人在地上撒滿螢石,這石頭白日吸足了,到晚上就會發出熒,綠瑩瑩的一片,晃了他們的眼,連絆馬索和馬刺都沒瞧見,吃了好大的虧,哈哈哈哈&…&…&”
&“屈叔叔果真機智,連這種方法也想得出來。&”
&“我就隨便試試,沒想到真的有用。&”
屈關的神略有些得意,&“這東西便宜的很,我剛才已經派人帶了兩車螢石過去,在車隊周圍灑滿。&”
&“不過車隊外面那麼多篝火,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話說起來,這螢石還是我從杭將軍那兒知道的。&”
他回憶道:&“行軍的時候,不好用火,但又不得不看地圖,杭將軍就想出把螢石放在薄紗里照明,倒也看得清楚。&”
杭景聽得神,見對方聽了,問道:&“屈叔叔,您能再講些我爹的事嗎?&”
屈關豪爽一笑:&“大侄子想聽,我就給你多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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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關講了許久,從隆冬季節,杭文曜帶著三萬大軍從雪谷中突圍,損傷不過百;到他預判科爾沁糧道,命人伏擊,斷了他們的補給;再到苦守靖川三月,打退百次進攻,等來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