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還在睡夢中,臉被凍得發白,睫,似乎下一刻就要醒來。
杭絮看見他這副模樣, 心腸都下來, 翻過塌落的帳頂, 深一腳淺一腳去到櫥柜,拿出幾床厚厚的被褥蓋在容琤上, 又把爐子挖出來,重新升起火。
隨著寒冷被驅散,對方微蹙的眉頭展開,陷了沉眠。
杭絮按著膝蓋, 從床邊站起來,一番作下來,早沒了困意,系好斗篷,出門去了。
出了帳篷,聽見瑣碎的人聲,他們在遠,聲音被厚雪吸收,變得極小,那些人影在雪地跑來跑去,走進一個又一個被雪塌的帳篷。
深吸一口氣,跑了過去。
到了近,他們的聲音就清晰了,一個帶著氈帽,滿臉胡子的男人用北疆語大喊著,&“作快點,把人醒,不醒就耳刮子,不能讓他們睡著了!&”
兩人扛著被褥走進一座小帳篷,把里面的一對夫妻用力搖醒,再把被褥扔在他們上。
夫妻倆被凍得臉發紫,對那人連連道謝,這顯然不是他們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
杭絮走過去,拍拍男人的肩膀,用流利的北疆語問道:&“我能加嗎?&”
男人被打斷指揮,不耐煩地擺擺手,&“加就加,說那麼多屁話做什麼。&”
但當他轉頭,看見杭絮的臉時,不耐煩的神僵在臉上,&“中原人?&”
&“對。&”
對方聲音放輕了點,神有些古怪,&“幫著打個下手就好,不要逞強。&”
杭絮點點頭,&“放心,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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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沁駐扎地的帳篷何止千帳,這數千帳篷中,將近三分之一被塌,需救助者眾。
杭絮跟隨著眾人,奔波在雪地中,挖出了二十個被埋在雪中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像和容琤一樣好運,帳頂正好倒在床的另一邊。
男人看的眼神,漸漸從疑古怪,變了驚訝和不可置信。
后來容琤也醒了,他四尋找,見到杭絮后,也加了救助的行列。
直到天大亮,眾人才歇息下來,。
整個營地都被他們走過一遍,確定無一。
劇烈運過后,大家都在著氣,上的熱氣上涌,雪地上空形一團白霧。
阿娜爾靠在杭絮的肩膀上,了好久的氣。
的帳篷沒有塌,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見到外頭的景象,連忙穿上服,還不忘去隔壁搖醒阿布都,和眾人一起穿梭在雪地中。
一邊氣,一邊說話,&“這雪,怎麼大這樣,往年,從來沒有這麼大&…&…&”
白霧散去,雪地上的人群顯出來,他們神平靜地著自己被大雪損毀的帳篷,沒有一不可置信,似乎早已見識過這場景許多遍。
人群中,一隊人漸漸接近,他們提著數個大桶,在眾人面前停下來。
為首的是一個,辮子編的一,撥到前。
阿娜爾一見,便跳起來揮手,&“蘇瑪!&”
蘇瑪心有靈犀一般朝這邊看來,角抿了抿,笑的模樣,然后轉過去,對那個滿臉胡子的男人說,&“六王子讓我來給大家送羊茶。&”
桶蓋被掀開,巨量的白氣從里面冒出來,帶著熱騰騰的腥味,眾人被這氣味吸引,紛紛朝蘇瑪看過來。
蘇瑪被這麼多人盯著,也不怯,加大了聲音喊道:&“現煮的羊茶,快來喝呀!&”
一時間,幾十人朝蘇瑪奔去,誓要搶到一碗最熱乎的羊茶。
阿娜爾也沒,才不慌,知道蘇瑪肯定會留給的那一碗。
果不其然,大家的哄鬧聲中,一個纖細的影鉆了出來,端著什麼東西,向這邊跑來。
蘇瑪作輕巧,縱使小跑,手上的兩碗依舊滿滿當當,沒撒出來一點。
把兩個碗分別給了杭絮和阿娜爾,然后蹲在一邊,撐著下看阿娜爾。
阿娜爾&“咕嚕咕嚕&”幾下便喝完了,把碗扔在雪地上,向蘇瑪問起了問題。
&“蘇瑪,今年經常發生這樣的事嗎?&”
蘇瑪點點頭,&“這是第七次還是第八次了。&”
嘆了一口氣,&“這次還算好的,上上次,雪大的淹沒了帳門,好多人出不來,活活被&…&…&”
&“不僅如此,聽哈薩可汗說,北方的很多小部落,因為糧食短缺,死了許多人,我們科爾沁還算好,有延風城的援助,至不缺糧食。&”
杭絮眼神閃了閃。
&“大人&—&—&”
一道長音傳來,蘇瑪聽了聲音,三人都朝那看去。
年輕人從遠跑過來,向滿臉胡子的男人匯報況,&“此次大雪,共有五百六十一戶災,五十二人凍死,二百一十斤糧食,一百頭牛羊凍死&…&…&”
男人攥著手上的陶碗,&“上次凍死了六十人,倒是好了一點。&”
杭絮喝盡碗底的一點沫,拍拍膝上的雪,朝男人走過去。
男人正屏退年輕人,余瞥了眼杭絮,&“你來做什麼?&”
他原以為這人是使團里的侍,可后面的舉,顯然不是一個侍能做的。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問大人。&”
男人灰的眼睛一些,帶了些警惕:&“問什麼?&”
&“大人不必張,我只是好奇罷了。&”
杭絮席地而坐,手掌搭在雙膝。
&“這麼冷的冬季,想必大人也是第一次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