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則面坦然,揚首著哈薩可汗,對周圍人的目置若罔視。
可汗繼續道:&“早就聽說崇元帝的威名,雖沒有親眼見過,但見到他的弟弟,倒也不負憾。&”
容琤回道:&“兄長也對可汗欽佩已久,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可汗轉向杭絮,&“杭大將軍回京日久,我甚是想念,不知如何?&”
不用譯者轉述,杭絮用北疆語回話,&“多謝可汗關心,父親康健,對可汗也十分想念。&”
一年前,兩方還在戰場上廝殺,不見誓不罷休,但一年后,杭絮站在這里,和過往的敵人互相恭維,臉上的笑意不知有幾分真心。
幾人又互相寒暄一番,可汗便讓兩人坐下。
他們坐在右側最上位,杭絮的邊是位中年男人,上的金飾也不,見杭絮來,眼睛彎起來,滿臉的髭須也了起來,大約是在笑。
兩人的對面是兩位陌生的皇子,眼神冰冷,有些不善。
杭絮回想昨天聽到的消息,判斷這兩位就是大王子和三王子。
至于二王子,幾年前死在了杭絮的劍下。
科爾沁沒有宴后再談正事的習慣,更喜歡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奴仆上了熱酒熱菜,又給炭盆添足碳,帳子的溫度又上升一些,可汗飲了一碗酒,便開始說起正事。
&“蘇德何在?&”
一人站起來,&“大王。&”
杭絮看去,發現那人正是今晨帶領眾人救災的中年男人。
&“今晨雪災,理得如何?&”
&“此次雪災,共有五百六十一戶災,五十二人凍死&…&…現今屬下已經把眾人安置妥當,帳篷的修繕也正在進行中。&”
蘇德將此事一五一十說來,不不慢。條理分明。
哈薩可汗點點頭,道:&“較上次雪災,要好上不。&”
&“春季將至,雪災漸,但要注意雪化時的暗河。&”
蘇德右手在左,微微俯,謹遵大王指點。
可汗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公事,話題便轉到了容琤和杭絮的上。
&“寧國的使者前來,想必大家也知道是為了什麼。&”
&“這個冬季,正是因為延風城的協助,科爾沁才沒有太大的傷亡,如今的通商,也是好事一樁。&”
&“屬下對此事,也十分贊同。&”
蘇德又站了起來,他的下一句換了生的漢話,&“兩地通商,對科爾沁及蘭支,著實助益良多。&”
蘭支&…&…
杭絮念著這個名字,據昨天打聽到的東西,蘭支似乎是科爾沁的一個附屬部落。
這個蘇德的人,是蘭支人?
又有幾個人站了起來,紛紛陳述通商的利,聽他們的言辭,似乎都是科爾沁的各個附屬部落。
&“大王。&”
又有一人站了起來,杭絮朝聲音看去,驚訝地發現那是位子。
那子眉目深刻,眼角幾道深紋,兩道細而濃的眉飛到鬢角,讓人看不出年紀。
&“屬下有一事稟報。&”
&“蘇日娜,說吧。&”
&“我須卜族人善用皮編織,往年的冬日,總是往來各族之間,用各種編織換取糧食和生活用品。&”
&“但今年冬季大雪封路,來往不便,貨品堆積,族中不敷出,要不是大王協助,須卜不知道要死多人。&”
&“屬下懇請大王,允許我族人與使團互相換品,換取來年的糧食,不必再勞煩大王援助。&”
哈薩可汗道:&“此事有利于須卜,我自然同意,但還要取得大寧使者的同意。&”
蘇日娜于是看向杭絮與容琤,譯者清清嗓子,正要將兩人的對話翻譯一遍,容琤忽地出了聲。
&“此事不僅有利于科爾沁各部,對商隊眾人也有益無害,我自然不會拒絕。&”
方才兩人在對話時,杭絮早就在容琤耳邊翻譯了一遍。
蘇日娜神一松,鄭重地彎了腰,&“多謝兩位使者。&”
其他幾族也提議,可以用自己族中特產與商隊換商品糧食,容琤和杭絮自然都是同意,這本就是他們前來的目的,哈薩可汗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加大。
眾人邊談邊吃,又上了一菜,可汗倒了一碗酒,看向右側首位,&“桑吉,你平常不是最說話,怎麼今天一言不發?&”
大王子桑吉割的作停住,刀子&“叮當&”一聲被放在盤子上,他抬起那張有些老的臉,看向哈薩可汗。
&“兒子對通商之事不算通,所以想在下面多聽聽父親和各位叔叔的意見。&”
他的聲音爽朗,讓人一聽便生出好。
大王子向左側眾人一彎腰,&“聽了各位叔叔的話,桑吉學到了許多東西。&”
可汗揮手,&“凈會奉承。&”
&“你是我的大兒子。不管會不會,都來說一說。&”
他指指大王子,又指指容琤,&“來,桑吉,你不是說自己學了半年的漢話,現在用漢話給使者講講你的意見,怎麼樣?&”
&“父親提議,兒子自然不會拒絕。&”
三人分坐在兩側的首位,因此大王子只需坐正子,就能與兩人對視。
杭絮明正大地抬頭打量對方。這人長得與阿布都有幾分相似,但要老上一些,臉上有著被風沙磨礪后的糙,綠眼睛深得近黑。
大王子&…&…似乎就是哈薩可汗第一任正妻的大兒子,該被一聲嫡長子,按照寧國的法理,應該是他繼承哈薩克汗的位置,不過可汗卻把位置給了阿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