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寒冬炎夏, 不論暴雨大風, 只要夜至,狼嚎一定會出現, 從夜到凌晨, 或遠或近、或稚或沙啞。
而在這一夜,杭絮居然沒有聽見狼嚎, 明明在白天的時候, 還聽見過。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又凝神聽了一刻鐘,確定附近沒有一聲狼嚎,至在能聽見的范圍。
一般的狼嚎能傳二三十里遠,但杭絮能聽見的范圍會更大一些,因此,以駐地為中心,周圍至六十里沒有狼嚎。
草原上的狼群都有固定的領地, 按說絕不會離開, 但為何周圍的狼群, 會在半日之間消失不見?
猛地坐起來,將邊人搖醒, 對方甫一驚醒,尚帶著些朦朧,但當看見杭絮凝重的神后,立刻清醒。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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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杭絮的講述, 容琤的神也凝重起來,兩人匆匆穿好,從帳子里出去,數堆篝火早就燃盡,只剩一點火星在發著微弱的赤,守夜人抱著刀鞘坐在火堆旁,眼鏡合上,腦袋一點一點。
一陣夜風拂過,連那一點最后的火星也消失了。
沒了布料的阻隔,連容琤也發現了不正常。
周圍實在寂靜得過分,就算在科爾沁這個熱鬧的部落,當夜深人靜時依舊能聽見遠方此起彼伏的狼嚎,而這里,竟然什麼也聽不見。
&“阿絮是說,周圍至六十里沒有狼?&”
&“不錯。&”杭絮對自己的聽力非常自信。
&“草原上狼群遍布,各自有各自固定的狩獵場地,這塊地方不算貧瘠,按常理說,不可能沒有狼群出沒。&”
這也是為何要在夜間安排人守夜的緣故,并非防人,而是防狼。
&“除非&…&…&”
杭絮接道:&“除非有人把這一片的狼殺了,其他地區的狼還沒來得及進。&”
&“有人在白天,把狼給殺了。&”
&“為什麼要殺狼?&”杭絮似在反問,又向在問自己。
&“因為礙事,還是因為缺糧食?&”
&“都有可能。&”
杭絮返回帳篷,在背囊里拿出一份地圖,在膝上展開。
在地圖上點出兩,&“這里是科爾沁,這里是烏穆沁,我們在科爾沁正北,離駐地還有五十里。&”
&“所以&…&…&”的手指上劃,停在一,&“我們在這里。&”
指著科爾沁正上方的一地方,在地圖上,它被用淺黑的斜線填充,代表這地方沒有部落長居。
容琤傾,從那向外延,&“北方,烏穆沁;南方,科爾沁;東方,克諾依。&”
&“不可能是這些方向。&”
他們都沒有機暗中潛伏,特別是科爾沁和克諾依,這些大族絕不許自己的部落周圍有盜匪游,而烏穆沁,他們的隊伍就是從北方而來。
&“只剩下西方。&”
他向西劃出一條淺痕,&“那些人,來自西方。&”
&“西方嗎?&”
杭絮在地圖上辨認西方部落的名字,&“塔克、林、拉特、阿拉善、諾黎&…&…&”
的指尖移到塔克族,丈量著兩地間的距離,正好一拃長,&“會不會是他們?&”
&“太遠了。&”容琤搖搖頭。
地圖上一拃寬的距離,在現實中就是四五百里。
&“最有的可能的,只剩下這兩個。&”
杭絮點點距他們所在地只有一個指節寬的兩個部落,林和拉特。
他們一個偏北、一個偏南,離科爾沁只有一兩百里的距離,離隊伍駐扎的地方,那就更近了。
&“他們為何會襲?&”
&“或許是烏穆沁和這些部落起過沖突。&”
容琤頓了頓,繼續道:&“又或許,與我們此行的目的有關。&”
杭絮將圖紙折起來,&“通商嗎&…&…&”
若是普通的草原匪盜,在看見他們一行人沒有帶金銀糧食后,早該收手,絕不會跟蹤到夜間潛伏。
搶了他們、或殺了他們,對盜匪來說,除了耗費人手和力氣,得到幾塊在草原上常見的皮外,沒有任何好。
但對于烏穆沁來說,這次滿懷期待的旅程半路夭折,對他們將是極大的打擊。
&“不管如何,先去醒他們,再做決定。&”
收起地圖,&“我們分頭行。&”
容琤頷首,朝帳篷走去,杭絮隨后,來到篝火旁時,瞥了眼呼呼大睡的守夜人,朝他踢了一腳。
&“狼群來了!&”
&“狼來了,在哪里,我去通知大家!&”
守夜人歪倒在地上,驀然驚醒,趕把腰間的刀出來。但看見的只有一堆燃盡的篝火和遠去的背影。
兩個人分別醒了阿布都、特木爾和蘇德,把自己的推斷告訴他們。
這些人在草原上長大,對狼群的習比兩個中原人悉多了,他們屏住話語氣息,認真停聽著原野上的靜,待發現真的一聲狼嚎也無,神凝重。
&“我們昨日駐扎的時候,外面的狼嚎沒有停過。&”
特木爾起得急,外大咧咧地披在上,此刻正把手往袖筒里面套。
&“雪化的時候,狼群忙著狩獵,靜最大,絕不會這麼安靜。&”
阿布都也說道,他思索一會,忽然道:&“我騎馬去西邊看看,你們待在這里,隨機應變。&”
說罷,他把帳篷里的心腹手下醒,一齊上馬,朝西奔去,不一會兒,馬蹄聲消失不見。
剩下特木爾和蘇德留在原地,兩人把地圖攤開看著,特木爾苦苦思索,&“我爹跟西邊從沒起過沖突,到底是誰要襲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