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杭絮一大早就起來,和容琤一起洗漱完畢,去見哈薩可汗。
這件事告知阿布都和特木爾還不夠, 塔克族能伏擊第一次,就能謀劃第二次第三次,對科爾沁也是一個威脅,自然要讓哈薩可汗知曉。
今天沒有大會,議事的地方不在大帳,而在大帳后面的一個小帳篷,兩人到達那里,通報后進去。
哈薩可汗坐在榻上,一個材魁梧的男人坐在另一邊,正低聲稟報著什麼。
帳篷的頂開得很大,就算天尚早,沒有,帳依舊明亮,榻邊有一個小火爐,上面掛著一個罐子,煙霧從里面飄出來,向帳頂飛去。
見兩人進來,他揮手止住對方的聲音,&“中原的使者,快坐下。&”
兩人坐定。正好在那個魁梧男人的對面,杭絮這才看清楚,對方正是那日大會上為伊迪里和克里木兩兄弟抱不平的左賢王□□。
他跟哈薩可汗坐得很近,一條大大咧咧地放在榻上,很隨意的模樣。
&“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是商隊出了問題?&”
他用的是漢話,還比較清楚,一邊的□□顯然不懂漢話,一臉茫然。
容琤道:&“回可汗,并非商隊之事。&”
&“那是部落有人阻攔你們?&”
&“也非部落之事。&”
&“可汗還記得前日烏穆沁抵達科爾沁時,曾遭遇劫匪伏擊?&”
&“這事阿布都跟我說過,怎麼了?&”
草原上的劫匪常見,加上科爾沁一人未損,哈薩可汗便沒有太在意。
&“昨日那些俘虜已經招供,他們并非游匪,而屬于拉特部落,而指示他們的,是塔克族。&”
哈薩可汗臉上的隨意褪去,他坐直,&“繼續說。&”
□□聽不懂漢話,自然不明白容琤所述之事,見兩人停下談,急道:&“大王,我還沒有說完呢,你&—&—&”
&“□□!&”
哈薩可汗喝道。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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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絮畢竟是參與者,對昨日之事記得一清二楚,慢慢復述出來,讓哈薩可汗的神一點點沉下去。
&“塔克族,&”他慢慢道,用的是草原話,&“這樣的手段,竟然使在科爾沁的上。&”
也就是這時候,杭絮注意到□□猛地抬起了頭,目閃爍。
外頭傳來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
&“六王子,大王在里面議事。&”護衛道。
&“那你去通報一聲,我有急事要稟報。&”
&“讓他進來。&”哈薩克汗聽見外面的聲響,沖帳簾喊道。
下一刻,兩個高大的影掀開簾子沖進來。
哈薩可汗抬頭看過去,&“特木爾、阿布都,你們兩人有什麼急事?&”
特木爾急道:&“哈薩可汗,伏擊烏穆沁的那些人,竟然是到塔克族指使!&”
&“這事我已經知道。&”
他看向特木爾,又換中原話,&“兩位使者比你們來得早一些。&”
特木爾轉頭,看見杭絮和容琤,意識到什麼,&“你們已經向哈薩可汗稟報了?&”
杭絮點頭,他于是轉回來看向哈薩可汗,&“可汗,他們是針對烏穆沁,還是要針對科爾沁?&”
&“特木爾,這件事看起來,他是兩個部落都沒放過。&”
哈薩可汗道:&“如果是塔克族出手,那麼我們一定了長生天的保佑。&”
&“什麼意思?&”特木爾有些疑。
&“因為據我所知,塔克族每一次出手,都不會留下活口。&”
&“特木爾,我們這次實在很幸運。&”
特木爾驚訝地點點頭,看了一眼杭絮,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布都站起來,&“父親,我們要不要提前布置,抵抗塔克族的下一次攻擊。&”
&“當然需要,不僅要提前布置,還要主打探消息,你派幾個探子,去西邊打探塔克族的靜。&”
阿布都頷首,&“是。&”
&“至于科爾沁周圍的布防,&”哈薩可汗指指一旁默不作聲的男人,&“就由□□來。&”
他見對方依舊有些茫然,于是轉草原話,把發生的事大略說了一遍,&“□□,知道要做什麼了嗎?&”
□□點點頭,又道:&“大王,塔克族離科爾沁那麼遠,我們跟他又沒什麼仇怨,這事真的是塔克族指使的嗎?&”
哈薩可汗看向他,&“除了他們,不會有別人。&”
&“這樣的手段,我沒見第二個部落用過。&”
他指指一旁&“咕嘟&”作響的罐子,&“阿布都,給我倒碗茶。&”
阿布都走過去,把罐子從火上拎下來,倒了一碗茶送到哈薩克汗的手上。
特木爾道:&“阿布都,也給我一碗。&”
阿布都瞥他一眼,又倒了一碗。
特木爾端著熱乎乎的羊茶,好奇道:&“可汗以前見識過?&”
對方笑了一聲,&“當然見識過,還見識過很多次。&”
他環視一圈周圍的人,&“你們要聽,講一講也沒什麼。&”
&“阿布都,你那時候還小,但事應該都記得。&”
科爾沁是草原上的第一大部落,縱使是克諾依,也稍遜一籌,但將時間前移二十年,卻并非如此。
那時的科爾沁居住在靠北些的草原,哈薩剛繼承首領的位置沒幾年,他的眼和手段比父親強得多,意識到中原衰敗,即將之后,就帶領全族南遷。
南方不論是獵還是牧草,都比北方要好,加之和邊城人偶爾的往來,漸漸吸引了許多人,一些周邊的小部落也趕來想要投奔科爾沁。
這時候,塔克族聞風而至。
哈薩可汗喝了一口羊茶,&“他們的首領來找我,說要給我做一個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