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沿用剛才的方法，毫不猶豫地拾箭搭弓，稍作瞄準便松手，三支箭全都中了靶，至于是不是靶心，還需靠近去看一看。
下馬的時候，聽見許多人的抱怨哀嚎，&“就差一點點，我的箭就中了！&”
&“你已經很好了，我連靶子在哪兒都看不清，真是的，隔那麼遠，怎麼瞄準啊。&”
容琤搖頭，&“他們說得略有些偏頗。&”
杭絮也道：&“確實偏頗。&”
這樣遠的距離，想要得準確并不靠視力&—&—再好的視力也看不清靶心所在，任何人看見的，都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紅點。
這場比賽真正考驗的，恰是&“手&”、&“練&”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當你已經抬弓箭千萬次，練到極致時，瞄準靠得就并不是視力了，而是那一瞬間的覺。
兩人越討論越激烈，甚至有破口大罵的架勢。
杭絮和容琤都快聽不下去，皺皺眉，正反駁。
&“你們在討論什麼？&”
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回頭看去，是阿爾斯，他背著弓，大步朝這邊走來，看模樣也是要參賽。
&“大王子！&”
兩個男人齊齊行禮。
&“大王子，您也來參加這比賽嗎？&”其中一個男人問道。
&“對。&”阿爾斯道：&“在克諾依，馬的靶子從沒這麼遠過，倒是新奇。&”
&“新奇什麼啊，不知道是誰把靶子設得這麼遠，看都看不清，怎麼有人能中！&”
那個三箭都空的人罵罵咧咧，似是為自己的失誤挽尊。
&“是啊，&”另一人附和道：&“我的眼睛那麼好，也就勉強中了一箭，還是剛剛中邊。&”
阿爾斯皺了皺眉，&“自己的技藝不，不需怪罪外力。&”
&“科爾沁自三十年前就有了這項比賽，從無人抱怨過，沒有中，再磨練幾年就是。&”
兩人住了，看模樣不不愿，完全是礙于阿爾斯的威嚴，而不是被說服了。
阿爾斯沒生氣，把自己的馬牽過來，上去，從背上取下那柄彎弓，&“你們不服氣，那我給你們示范一次。&”
他一夾馬腹，下那匹棗紅的大馬就奔跑起來，馬匹越來越快，這時候他才搭弓箭，三箭很快完，阿爾斯慢慢跑了回來。
&“如何？&”他道。
兩人目瞪口呆，他們雖看不清環數，但那三箭的的確確全中了，無一落靶。
&“大王子技藝驚人。&”一人結結夸贊道，神沒了不滿，多了敬佩，另一人的神也是如此。
杭絮在旁看著，不失笑，明明剛才阿爾斯離開時，還在不滿抱怨，一見他的技藝，就全然變作了敬佩，不知該稱作單純，還是善變。
兩個人夸贊了好幾句，而后自告勇，要去看一看阿爾斯的箭中了哪里。
&“使者大人，你們也在這里？&”
兩人走后，阿爾斯忽地發現了杭絮和容琤所在，神驚喜。
見被人發現，干脆牽著容琤走過去，&“大王子，真巧啊。&”
阿爾斯指指杭絮的肩膀，&“沒想到使者大人也會來參加比賽。&”
側頭看去，這才發現弓還被自己背在上，&“隨便試一試罷了。&”
&“這兩天，你們克諾依又來了不人吧。&”
隨便走一走都能見兩個。
&“對。&”他笑笑，&“這樣的賽事，各個部落都想來爭一爭，我們克諾依，來了數百人。&”
&“那大王子想爭的，就是箭罷？&”
&“不錯，我其余技藝平平，只有箭還算通，往年這一項最后的冠軍，都由我拿下。&”他的神帶了些自傲。
但隨即，話題一轉，神又低落下來，&“我本想今晚去找使者大人。&”
&“你有事要告訴我？&”
&“對，&”他點頭，頓了一會兒才道：&“花朝節后，我們就會跟著節日到來的隊伍，一同&…&…&”
&“離開。&”杭絮接下去，&“花朝節后，你們就要離開對嗎？&”
阿爾斯點頭，&“使者大人，吉布楚說得有道理，我&—&—&”
&“你被說服了。&”
&“&…&…對。&”他的聲音艱。
杭絮笑笑，不再說話，阿爾斯忍不住問道：&“使者大人不問原因嗎？&”
&“我問了有用嗎？&”反問道：&“你們既然如此堅定，那麼肯定有無法改變的阻礙，估計我再怎麼保證和承諾，也是沒有用的。&”
&“使者大人猜得很對。&”他吐了一口氣，慢慢平靜下來。
放棄通商固然對部落大有損害，但比之加可能出現的代價，還算可以接，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不必再留。
阿爾斯仰目向遠，那里正是集市的所在，隔了這麼遠，依舊能聽見喧鬧聲，在周圍人群的歡呼中若若現。
他嘆道：&“明年再來科爾沁，不知道這里又會變什麼樣子。&”
又低頭看向兩人，&“還有使者大人，這回告別，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見面，明年是否還在科爾沁。&”
容琤淡淡道：&“大王子把告別的話收回去，還不到說再見的時候。&”
看見阿爾斯疑的臉，杭絮抬臂指向東面，&“額爾古納河周邊部落眾多，沒了克諾依，還有其他，我們可不能放棄。&”
&“花朝節后，我們也會出發前往額爾古納河，正巧和大王子同行。&”
阿爾斯眼睛微微睜大，沒有說話，似是陷驚訝之中。
也不再說下去，扯扯容琤的袖子，轉準備離開。這時候，一道清脆的喊聲住，&“絮！&”
會這樣喊人的只有阿娜爾，但隨即響起另一個聲音，讓稍稍驚訝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