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笑道，老人瞪了他一眼。
杭絮笑笑，問道：&“你們離開后，是去南方嗎？&”
老人點點頭，&“對嘞，我和小樹的老家就在南方，這次賺了點錢，肯定要回去，多些人，一起過來。&”
他笑一笑，蒼老的臉出褶皺，&“說不定秋天就能回到科爾沁了。&”
&“這呀，跟南方大不一樣，卻也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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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升到高空的時候，車隊已走出一段很遠的距離，送別的人站在丘陵上，也只能看見這條黑長隊的最末尾。
索科爾沁和延風城之間的路剛修好，車輛再也不用擔心陷在壑里。
&“唉，就這麼走了。&”陸太醫臉上的汗，嘆了一口氣，或許是年紀太大，面對離別是他總是過分慨。
老人彎下腰，把空籃子蓋上，提在手里，準備離開。
他沒帶學徒，也沒坐馬車，早起的時候想起來小樹要走，怕錯過人，急匆匆配了藥趕來，如今也要走回去。
他年紀大了，眼睛有些花，提著籃子走在起伏的泥地上，有些艱難。
杭絮和容琤也在后面走著，見這一幕，趕上去把籃子接過來，&“陸太醫，我來吧。&”
老人推辭幾番，見對方堅持，便松了手，沒了籃子，走路果然輕松一點。
兩個人為了配合老人的速度，走得有些慢，幸而天晴朗明麗，著周圍景，倒也不太煩悶。
春雨過后，各種杭絮認識不認識的植紛紛芽，冒出花苞，一些長得快的，已經花瓣大綻了，空氣中浮著淺淺的草香和花香。
老人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彎腰撥開草叢，驚喜地起來，&“哦，這兒有甘草。&”
杭絮走過去，見他握著一株模樣奇怪的植用力，臉漲得發紅，像是想把這草□□。
可惜努力了許久，終究是沒能功，只能嘆一口氣，把腰直起來。
見狀，蹲下來握這株植的部，手腕用力，它便連帶，完完整整落在杭絮手中。
把上的泥土甩一甩，遞給老人，&“陸太醫，喏。&”
老人笑呵呵接過植，瞇著眼放在太底下看了看，&“確實是甘草，品相好得很。&”
&“這東西補脾益氣，清熱解毒，待我回去曬干了，送些給王妃泡水喝。&”
一路上，老人又停下幾次，采了不藥，到達科爾沁駐地的時候，老人請杭絮和容琤去自己的帳子坐坐，順便診一診脈。
兩人答應，隨他過去，診完后，陸太醫提筆寫方，&“王妃康健，沒什麼問題，王爺有些焦火，問題不大，商隊里的人都有些，抓些清熱的藥材，回去泡水喝就行。&”
陸太醫寫完方子，笑起來，&“這剛挖的甘草，正好就用到王爺上了。&”
他把方子遞給學徒，那年跑出去抓藥。
等待的時候，老人泡了壺茶，茶壺釉面雪白，繪著青松白鶴，杭絮猜測是從爺孫倆的攤子上買的。
三個茶杯，各倒一盞，老人拿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眼睛瞇起來，似是在這味道。
&“最后一點廬山云霧，再能喝到，就要等回京城了。&”
杭絮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喝過許多茶，品一口便知這茶是極好的，不失笑，據了解，這種品質的廬山云霧只有一位商人在賣，且數量不多，怕不是全被陸太醫包圓了。
隨即有愧疚涌出來。老人已過知天命之年，又是醫，榮譽加，本該是居家含飴弄孫的時候，卻被一道圣旨帶到北疆，在這風俗甚異的苦寒之地治病救人，當個普通大夫。
將一盞茶喝完，試探著問道：&“陸太醫想要回京嗎？&”
&“回京？&”陸太醫聞言，放下茶杯，神有些掙扎。
&“第二支商隊不久就要到來，那上面也有不大夫，屆時我向陛下去信，看看能否將陸太醫調回去。&”
&“不勞煩王妃了。&”老人終于出聲，卻是拒絕的話語。
&“陸太醫年紀大了，待在北疆每天勞心勞力，不想回京頤養天年嗎?&”
敲敲茶壺，&“留在這里，連茶也喝不到。&”
老人搖搖頭，&“我還年輕著，不到回家養老的時候。&”
&“來北疆本就是我向陛下自請的，沒過半年就要回去，這算什麼事。&”
&“您自請的?&”杭絮訝然，原以為陸太醫在隊伍中是陛下的調令。
&“對。&”見對方驚訝，陸太醫便解釋起來，&“待在皇宮里實在沒意思，給各位皇子公主看個頭疼腦熱的，一個月也開不了一個方，再待下去，我這一醫就要荒廢了。&”
&“北疆除了天氣太冷，氣候不適，其余的都不錯，這麼多病人，我想怎麼治就怎麼治，想怎麼用藥就怎麼用藥。&”
&“再說了，雖然一些小病，什麼大夫都能治，但萬一上疑難雜癥，那些大夫怎麼比得上我?&”陸太醫有些自得。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盞茶，那壺小巧，倒了四五杯就空了，老人不死心地晃了幾下，失地放下來。
&“至于廬山云霧，喝不到就罷了，大家都喝不到。&”頓了頓，又道：&“大不了&…&…改喝大紅袍。&”
他把最后一盞茶握在手中，卻不喝，&“不過我確實有一樁心愿，留在京城沒有了。&”
&“皇后的毒素還未清干，不知如今怎麼樣了，還有小皇子，出生便是虛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