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第410章

去往延風城,容琤自然跟隨,杭景和阿娜爾也吵著要去,他們一個常年被擋在延風城之外,只能著它堅固的城墻恨得牙;一個從小默默期待,好不容易來北疆一次,卻只是驚鴻一瞥就離開了,有了機會,自然要去好好看一看。

至于容攸,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牽住了杭絮的角,只有特木爾,抱著酒罐拒絕了,他要留在這里,和多年不見的朋友敘敘舊。

寫了封信,派人送往科爾沁,隊伍再次啟程。負重減,天氣又好,他們行進得很快,地面由松黏膩變干燥,只用了兩日有余就來到了延風城。

這座寧國邊境的城池呈鐵灰,如一道壁障,扎大地,直天際。

杭絮微仰著頭,在落日的余暉中注視著延風城,鐵灰的壁障同橙紅的晚霞、綠的春草,一同構一副和諧的畫面,而后,忽地笑了起來。

&“我小時候,經常騎著馬跑出城,躺在山丘上看太落下,直到夜深了才跑回去。&”

視線轉向容琤,指著他背后的一座山丘,&“就是那里,那個草甸的位置最好。&”

容琤也轉頭去看,或許是背向杭絮,他的聲音輕輕的,&“我也躺在那里看過夕。&”

杭絮一怔,&“我帶你來過。&”

這話本該是疑問,又不知怎的變了陳述。

&“我&…&…不記得了。&”

容琤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但杭絮的聽力何其靈敏,怎麼可能聽不見。

的心里涌起了些許愧疚。得知自己忘記了和容琤的過往之后,特意去問過爹爹,對方證實容琤當年確實在延風城居住過。

那是大約十一年前,舊君已死,新君未立,中原大。太后隨當今的皇帝四奔波,不忍讓容琤跟隨,便把他送往北疆,那里雖也常有戰爭,但總比中原安全。

容琤在延風城留了將近一年,待到新帝登基后被接回去。此后十年,一人長居北疆,一人留在京城,兩人再也沒有見過,直到崇元十年三月初三,杭絮嫁瑄王府那夜,在后花園里,才第一次看見背而來的高大影。

或許兩人是見過的。杭絮一年有兩個月待在京城,常有人來拜訪杭文曜,那些人中也許有過容琤的名字,但在那時的杭絮眼中,這個名字和另外的幾個陌生名字沒有任何區別。

看著容琤的側臉,起伏的廓在夕中被鍍上一層橙紅的暈,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對方卻率先開口了。

&“阿絮既然不記得,那我講給你聽也無妨。&”

&“那時我剛剛來到延風城,看著和中原完全不同的環境,心中十分害怕,時常哭泣。&”

&“你,流眼淚?&”杭絮發出疑問。

&“對。&”容琤微抿著,被余暉映紅的耳廓又加深了一點。

&“或許是遠離京城,我仗著沒有人,無人知曉,總是抑不住緒。&”

杭絮點點頭,沒說話,卻不知怎的想起常出現在自己夢里的那個小男孩。

&“我第一次見到阿絮,也是在圍墻下面。&”

&“阿絮問我是誰,為什麼從沒有見過我。&”

男人眼神放空,像是陷了回憶,又像在注視著那個一孩,明明是小小的一個,卻像個大人的似的,一邊焦急地安自己,一邊踮腳給自己眼淚。

&“你說&‘不要哭了,我帶你去個地方,你一定會高興起來的。&’&”

容琤微微笑起來,&“我不會爬樹,阿絮就帶我從后門跑出去,我們跑了&”

&“阿絮帶我到了這里,我們待了很久,看了日落,看了晚霞,還看了星空。&”

&“那天我們很晚才回去,父親似乎找了我們許久,十分生氣,拿了鞭子要懲罰。&”

&“阿絮擋在我的前面,說要打就沖自己一人來,我只是被你騙出去的。&”

杭絮忍不住笑起來,這樣的行事確實跟時一樣,小時候他們一群人要是犯了什麼錯,一定會第一個上前,把錯誤都攬到自己的上。

&“后來呢?&”問道。

&“后來,&”容琤講出故事的結尾,&“父親將你拎到一旁,把我們一人打了四鞭。&”

對方嚴厲的話語過了許多年依舊在耳邊回,&“你是皇子,我原本無權懲罰你,但既然犯了錯,便要罰,你娘把你托付給我的時候,我立誓要保護好你,你要是出了什麼問題,讓我怎麼跟你娘親代?&”

&“這也很像我父親的行事。&”

不論杭絮把責任攬得多干凈,總瞞不過杭文曜的明察秋毫,往往犯事的一個都逃不過。

鐵灰的城墻越來越大,城門已近在眼前,杭絮回頭,那個草甸已被拋在后很遠,太落下,它在昏暗的天中只剩一個模糊的廓。

&“我六歲的時候,我娘生了一場重病。&”杭絮忽然道。

&“我知道。&”容琤頷首,他初到延風城之時,恰逢對方生病。

&“應該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吧,的病斷斷續續,喝了很多藥,總好不了。&”

&“病了七八個月,突然嚴重起來,又過了兩三個月,娘親就去世了。&”

杭絮的語氣很平淡,&“去世的時候,我哭了很久,暈了過去,發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