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是任衡批的,把兩人的份寫購置貨的商人,邊的十幾個侍衛作下人打扮,一路走來,倒也沒有人懷疑。
進了京城,里頭更加熱鬧,寬闊的主街滿了人,吆喝聲不絕于耳。
幾個人沒有急著進宮去見太后,而是挑家酒樓,在大堂找了個位置坐下。
小二殷勤地小跑過來,&“兩位客人,看著是剛來京城的,要吃點啥,來幾盤招牌菜如何?&”
&“不必,上壺好茶就行。&”
&“好嘞,&”小二的臉上依舊是恭敬的笑意,&“龍井如何,清明新制的,剛從蘇州運過來。&”
&“就這個。&”
小二一鞠躬,上茶去了。
茶很快就上了,熱騰騰的,杭絮抿了一口,的確是上好的明前龍井。
一邊喝茶,也沒忘了正事,耳朵靈敏地豎起來,去聽旁桌人的閑談,想揪出一兩個跟皇帝有關的關鍵詞。
奈何大家似乎都忙著吃菜,沒人樂意談閑事,左右看看,在左邊的飯桌上找到一個酒足飯飽的男人。
他灌下茶水漱漱口,就要跟同伴說話,卻被人給打斷,&“大哥。&”
男人惱怒地過去,看見了一個笑瞇瞇的小娘子,怒氣略微消了些,&“我作什麼?&”
&“我和夫君來京城做生意,一路上聽見大家都在談皇帝、天譴&…&…什麼的,有些好奇,皇帝老爺怎麼能隨便談呢?&”
&“剛才聽大哥說話,博古通今,似乎懂得許多事,所以想來問一問。&”
男人了,整理下襟,&“你算是找對人了。&”
&“這事傳了有一段時間,你剛來京城,不知道也正常。&”
&“大概是一個多月前吧,皇帝老爺忽然昏迷了,皇帝老爺也是人,得病是正常的,但怪就怪在,他足足昏了一個多月,這就奇了怪了,哪有病能昏這麼久。&”
&“去年皇帝不是派人去草原,說是搞什麼通商嘛,有人就說,皇帝是因為勾結異族,惹得祖宗生氣,所以才降下了懲罰。&”
&“這是什麼話?&”杭絮皺眉,&“不打仗難道是壞事嗎,祖宗應該高興的,怎麼會生氣呢,誰傳出來的?&”
&“咱哪知道啊,總之就稀里糊涂傳了出來。&”
男子拍拍脯,&“我一開始半點都不信,畢竟都是做生意的,有錢賺,肯定不是壞事,但后來發生了件事,就由不得我們不信了。&”
&“什麼?&”
&“就東門口,對了,你不知道,就是用來行刑的地方,有什麼要🪓頭凌遲的人,都要押到那邊,半個月前,大中午的,忽然就炸了!&”
&“炸了?&”
&“對嘞,大理石鋪的臺子碎末,里頭還炸出來一塊碎兩半的玉。&”
&“那玉呀,不僅紅得跟似的,還真流了一灘,有人跳進去把玉拼起來,發現正面雕著一條龍,反面寫著兩行字。&”
說到這里,男人越發來勁,&“你知道反面寫著什麼嗎?&”
不等杭絮問,他便迫不及待說道:&“上面寫著&‘罪嗣崇元,天難恕之&’&”
&“這什麼意思啊?&”
男人旁不知何時聚集了一群聽故事的人,一個小伙子好奇問道。
&“這&‘罪&’總知道吧,嗣就是子孫后代的意思,連起來就是有罪的后代,咱現在的年號是崇元,崇元說的就是皇帝老爺。&”
&“連起來就是、就是先皇在罵皇帝老爺,&”他一拍桌子,&“這是天譴啊!&”
眾人哄然,皇帝何其尊貴,大家雖然討論,但多是當新奇事來看,誰敢罵皇帝。
男人看向杭絮,&“先皇帝都發話了,由不得我們不信,估計皇帝老爺是真遭天譴了。&”
&“不過想想也是,草原人一個個都喜歡殺👤,跟他們做生意,確實有危險,保不準哪天就出兵了。&”
&“原來是這樣,&”杭絮點點頭,&“多謝大哥,幸虧問了你。&”
男人心滿意足地點頭,轉過跟其他人講他的故事去了。
容琤站起來,神冷沉,&“我們走吧。&”
杭絮將盞中剩下的茶喝完,已經涼了,口的香氣也淡去。
把茶盞放下,&“走吧。&”
太越升越高,四周亮堂堂的,行人的絮語傳進耳里,杭絮現在總算知道,他們談論的是什麼了。
&“天譴&”不再是流言,而是切實存在的事實。
眉心,&“能問的都問了,在外頭待著,也不能知道更多的事。&”
容琤點頭,眉間微蹙,眼下一道虛影,&“我們進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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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門外,三人先將掩飾外貌的末洗去&—&—遮掩行蹤是為了避免他人跟隨或襲,如今到了京城,再瞞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他們出現在守衛面前時,對方忍不住目瞪口呆,&“王爺王妃,你們不、不是去北疆了嗎?&”
&“回來了。&”
杭絮將令牌扔給他,&“快去通報,我們要見太后。&”
那人仍驚訝,但接住令牌,只得乖乖去做,跑進宮門,通報去了。
約莫兩刻鐘,那侍衛回來,后跟著一個步伐急促的太監。
太監走到杭絮和容琤跟前,撲通跪下來,&“王爺王妃,您們總算回來了。&”
他把頭抬起來,正是劉喜。
&“劉公公先起來。&”容琤一手,將瘦弱的劉喜架起來。
杭絮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劉喜站起來,了微紅的眼眶,嘆了一口氣,&“奴才帶兩位去見太后,見了太后,就明白了。&”
進了延禧宮,里頭靜悄悄的,太后的居所原本該有各服侍的宮,可如今似乎都被屏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