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剛靠近午門,便見大道被馬車給堵實了,從路口一直堵到宮門,足有大幾十輛。
路邊都是看熱鬧的人,把兩人得東倒西歪。
&“誒,這位大人。&”秋嶺機靈,揪住一個著不錯的男人,&“怎麼有這麼多人進宮?&”
&“我也不知道啊,&”男人道:&“今天應該不是上大朝的日子。&”
&“我知道我知道!&”另一個男人過來,&“今天天還沒亮,我家隔壁就有馬車聲,聽說是皇帝老爺快不行了,宣大臣進宮呢!&”
眾人嘩然,秋嶺也驚得瞪大眼,他出人群,尋自家大人,&“大人,這是怎麼回事,你也要進去嗎?&”
仇子錫搖頭,神凝重,&“我們從地方來,應當沒有人會特意提醒。&”
但他想到皇帝將死,想到杭文曜同自己講過的京城權力傾軋,想到冀州父族的種種異狀,想到剛過去的叛,終究是不能放心。
來回踱了幾圈,他把豎著耳朵打聽的秋嶺給揪了回來,&“走,我們去王府。&”
杭將軍估計也進了宮,進軍營得出城,想來想去,或許只在王府能見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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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過大,因此縱使大臣陸續到來,也依舊容得下,只不過略了些。
臣子站的位置也要靠地位來排,最前面是三公,即麗太傅、李太師,還有一位久不出山的魏太保&—&—李太師雖支持大皇子,但最后關頭卻不像湯丞相那樣站錯了隊,因此保全了名譽。
后面是皇帝的幾位兒子兒,容敏、容斂,有的孩子年紀尚小,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愣愣地著床上模樣奇怪的父皇。
還有徐丞相、大理寺卿、史大夫、閣的幾位大學士、六部尚書侍郎,翰林院與通政司的一干人等。
麗太傅來到床前,幾乎是不可置信,&“陛下,您怎的&…&…&”
他早已賦閑在家,不問俗事,上回沒有見到皇帝,因此更是大驚失。
&“先生看著倒比朕還年輕些。&”皇帝笑道,麗太傅當年當過皇子的老師,一聲先生無錯。
&“老臣從未想過,陛下竟會走得比老臣還早。&”
&“世事無常。&”
老人的臉別開,不愿再直視床上的人。
&“陛下,人都來齊了,一共六十二位。&”
&“梓和霽兒呢?&”
&“在間,老奴帶皇后和皇子過來。&”
不一會兒,衫莊重的婦人走進了屋子,懷中一個襁褓,裹得嚴實,能看見里面揮舞的手臂。
皇后行禮,&“參見陛下。&”
&“梓快起來,坐吧。&”
&“嗯。&”
皇后應了一聲,幾息后才站起來,發髻上的朱釵隨之搖曳。
皇帝看了婦人許久,才道:&“劉喜,宣旨吧。&”
劉喜拿出圣旨,高高舉起,確保眾人都瞧見了,這才展開,深吸一口氣念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的聲音尖又細,一開始念出口時帶著細微的音,后面穩起來,越發高亮,聲音清晰地傳到最遠的一位臣子的耳邊。
&“二十二皇子賜名容敐,朕死后即刻繼位,念時年尚小,茲令容琤為攝政王,代理朝政,賜玉璽,與鎮北大將軍同掌虎符,待容敐年歸還,三公、六部輔理之。&”
皇后抱著霽兒,不,容敐跪下來,&“謝陛下,臣妾代二十二皇子領旨。&”
杭文曜下跪,&“臣接旨。&”
容琤也跪下來,手接過圣旨,那圣旨被他攥,掌背浮現青筋。
&“臣,攝政王,領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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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違背的人,懲罰會很嚴&…&…
圣旨用最高等的絹制, 繡祥云龍紋,白玉為軸,玉璽印章。它代表著寧朝地位最高之人發出的最高命令, 任何人都不得違抗。
六十二位大臣紛紛下跪, 縱使所有人知道這位帝王的命將于不久后消散, 圣旨的效力也會隨著他的死去消散。
皇帝環視群臣,滿意地笑起來。
經此一遭, 圣旨的真假絕不會有人懷疑, 縱使再有人不滿這個決定,暗含異心, 也無法用圣旨的真偽來攻訐他的孩子。
這就是他的用意。
&“十弟。&”
&“皇兄。&”容琤站起來, 來到床邊。
他幾乎是一夜沒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烏黑的眼直視著皇帝,抿著,抑制不住地。
&“&…&…皇兄。&”
&“朕知道你不愿掌權,就算將皇位傳給你,你也會在霽兒年后把位置讓給他。&”
所以朕給你攝政王的位置,給你足夠的權勢和地位, 讓你能不居皇位而明正大地掌權。
&“這是朕能夠給你的、最后的東西。&”
&“要被圣旨困住十幾年, 你&…&…可怪朕?&”
容琤搖頭, 烏黑的眼珠如覆了一層冰,冰下是洶涌的波濤, &“我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的。&”
皇帝笑笑,又看向杭文曜,&“將軍, 朕當初懷疑你,實在不該。&”
杭文曜道:&“陛下是為了朝廷穩定,事出有因。&”
&“朕知道你們杭家世代忠心,杭將軍更是一心為民,因此將虎符由你與攝政王共掌,朕很放心。&”
&“還有幾位先生,我的霽兒,今后便靠你們教導了。&”
他看向麗太傅,&“學生慚愧,當年沒能&…&…,讓太傅辭,到現在還要勞煩你許多。&”
&“陛下。&”麗太傅挪到床前,雪白的胡子,&“臣&…&…絕不負所。&”
李太師早已涕泗橫流,需劉喜攙扶才能站起來,&“陛下,朝廷怎能沒有你啊&…&…&”
&“太師不要過度傷心,朝廷也需要你,莫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