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容斂的防線每一日都在退,給人一種勝利就在眼前的覺。
若非有人發現了旸河水勢減,進而發現水道異常,他與杭文曜到如今還被蒙在鼓里,沉浸于即將勝利的期待中,而后被突如其來的洪水拍碎期。
浮尸千里、民生崩壞,這絕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場景。
&“這樣的問題,小叔叔不必再問啦。&”
容斂不再看容琤,轉踱到懸崖邊,&“母后還跪在那里呢。&”
他笑道:&“真是可憐。&”
&“小嬸嬸,你說是不是?&”
杭絮沒說話,他也不生氣,對手下道:&“把帶下去&”
而后轉,&“小叔叔,我不想再聊,先下去了。&”
他們于是沿著狹窄的山道下山,中間經過幾窄崖,能看見山腳下布的軍隊,他們屬于容琤。
杭絮分明聽見容斂嘆息一聲,像是熄了某種心思。
來到半山腰花了兩刻鐘,皇后已經站起來了,但仍著那巨大的陵墓,不肯轉開視線。
腳步聲讓人回頭,先是看向杭絮,見人無恙,松了口氣。
&“母后,別來無恙。&”容斂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皇后轉向容斂,神冷下來,&“不用三皇子關心。&”
&“母后該我三王爺。&”容斂走近幾步。
皇后隨之后退,不忘把襁褓蓋上,遮住孩子。
容斂被的作逗笑了,&“母后放心,我對小孩子沒興趣。&”
但皇后依舊警惕,直到容琤上前,把容斂攔在后,方才放心。
僵持幾息,容斂沒了興趣,后退,&“既然母后不歡迎我,我也不打擾。&”
他揮揮手,&“小嬸嬸,我們回宮吧。&”
杭絮便被人推搡著靠近,鎖鏈和有些糙的石磚,踉蹌得差點摔倒。
還沒走幾步,馬蹄聲又傳來,清晰而迅疾,轉眼就從很遠的地方來到眾人眼前。
容斂停下腳步,瞇眼看了看,&“原來是杭將軍啊,怎麼一個個都來了。&”
馬匹在近停下,騎馬的果然是杭文曜,但馬背上不只他一人。
他下馬,將劉喜扶下來。
老太監臉蒼白,作緩慢,似乎上回的傷口還沒好全。
他一下馬,就作起來,朝遠離人群的方向走去,在陵墓前停下,跪下來,地磕了一個頭,再沒有抬起來。
他的哭聲在廣場中回,音調高而沙啞,有些刺耳,皇后卻忍不住紅了眼眶,悄悄把頭別到一邊,掩飾涌出的淚花。
太監一邊哭一邊喊,&“陛下,您走得太早了,奴才恨不得隨您去啊&…&…&”
杭絮注意到容斂皺起了眉,那并非他慣常表的不耐,而是一種厭惡,像是見到了什麼讓人極度不適的東西。
&“小嬸嬸,為什麼明明知道了一個人惡心的真面目,還是要真意切地為他哭墳呢?&”
&“如果你說的是先皇,劉公公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為他哭墳,有何不可?&”
認真地著容斂,&“你很恨先皇?&”
容斂沒說話。
或許人老后容易失控,劉喜這一哭便哭了許久,最后還是皇后把人勸住。
兩人先行下山,這廣場除了士兵,還剩下的只有容斂、容琤,杭文曜和杭絮。
容斂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杭將軍,小叔叔,天已晚,我和小嬸嬸先回宮了。&”
杭文曜把人攔住,目著杭絮,&“我要跟絮兒說幾句話。&”
容斂繞開對方的阻攔,&“這可不行,要是杭將軍想和小嬸嬸謀什麼,我不就遭殃了。&”
幾十個士兵簇擁著杭絮往前走,努力回頭,只能在人群的隙中看見杭文曜的半個腦袋。
那半個腦袋上下晃了晃,像在點頭,回,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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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的路上,杭絮坐的是轎子,十幾里的路,晃悠了許久,到達皇宮時已是半夜,天漆黑。
洗漱完,因著今晚發生的事,不是很困,于是想出門散散心。
沒想到一打開門,便看見石桌旁坐著容斂。
他面前擺著一壺酒,正在給自己斟酒,目卻向杭絮,&“來喝一杯嗎?&”
杭絮走過去,問道:&“找我有事?&”
&“小嬸嬸,你要記住,你是在被我囚,并不是在做客。&”
容斂喝下一盞酒,&“我來找你,并不需要什麼理由。&”
杭絮聳肩,&“那你坐著吧。&”
被容斂一擾,也沒了散心的心思,轉進屋。
剛打開門,就聽見容斂出聲,&“東西給我看看。&”
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容斂說的東西應該是那枚玉蟬。
杭絮于是進屋,從枕下翻出玉蟬,拿到外面給容斂看。
攥著紅繩,玉蟬在對方眼前晃,&“看吧。&”
有些不理解,為什麼對方不把玉蟬拿回去,反倒一直放在自己這里,想看還得來找自己。
&“小嬸嬸,我一直在想,如果把你關進天牢,嚴刑拷打,興許我能更快知道的位置。&”
杭絮心中提起警惕,&“我會在自己說出口前自殺。&”
&“我知道&…&…&”他笑起來,&“小嬸嬸,不用張,只是開個玩笑。&”
&“中原會很久,倒不如讓留在草原。&”
搖晃的紅繩漸漸靜止,玉蟬也恰好停在容斂的面前。
他放下酒杯,出手,用指尖了那溫潤的玉飾,或許是力氣太大,玉蟬重新晃起來。
容斂笑了笑,歪頭撐著腦袋,&“小嬸嬸,你知道這東西的來源嗎?&”
杭絮舉得累了,干脆坐下來,手肘撐著桌面,&“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