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兩丈，杭絮聽見了路凝霜的呼吸，緩慢而虛弱，隨時都會停止。
抬腳想走過去，踏踏的下樓聲忽然響起來，于是收回腳，停留在暗。
幾個男人下了樓，沖到路凝霜面前，左看右看。
&“好像還沒死，有點氣在。&”
&“喂，能說話嗎？切，沒反應。&”
&“要不要太醫？&”
&“什麼，這副意識不清的模樣，離死不遠了，不如趁著氣還在趕玩。&”
&“要玩你玩，流這麼多，我可玩不下去&…&…&”
幾個人饒有興致地討論著，有人想踢兩腳路凝霜，卻被人給攔住了。
那腳的人抬頭去，正發怒，見是個飾不俗的人，忙把罵聲收了回去。
&“這位夫人是？&”
&“我是蕭沐清的客人。&”杭絮著面前的男人，面無表，&“隨走走，無意來到此，打擾了諸位的興致。&”
&“沒有沒有。&”男人擺手，&“是這賤人擾人興致。&”
言語間多有鄙夷，&“不過是一個唱曲兒的，竟然這麼不識相，大家就想找來玩一玩，又不是不給錢，非不同意，現在倒好，把自己給弄死了。&”
&“這樣啊。&”杭絮說，&“似乎還有氣在，不如位太醫救治，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夫人還是別發善心啦，都流這樣，肯定活不的。&”
&“救一救吧，&”輕聲道，把殺意藏在齒間，&“你們若是擔心銀錢，我來出。&”
男人們不耐煩地著這個善良到有些固執的人，最終同意了。
&“好好好，這的給夫人了，我去人把抬走。&”
話音剛落，雜的腳步聲在眾人后響起，是巡邏隊。
&“發生了什麼事？&”
出聲的不是隊長，是一個溫的聲。
隊伍散開，蕭沐清走了出來，掃了一眼地上的人，接著把目投向杭絮。
&“王妃娘娘，您怎麼到這兒來了？&”的語氣微微上揚。
杭絮淡然道：&“等著太無聊，出來走走，聽見這邊有靜，就過來了。&”
&“這樣啊，&”蕭沐清點頭，指一指地上的路凝霜，&“這位是？&”
&“我怎麼知道？你該問他們。&”
蕭沐清于是把目轉向那群男人，又問了一遍，后者把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換來的一聲嘆息。
&“這里可不是登州，你們怎麼還是這麼來。&”
&“不過是個歌，夫人不用擔心，賠些錢就過去了。&”
&“可不是普通的歌，而是宮里最歡迎的一位，若是被陛下知道，你們不得要責罰。&”
&“夫人救命啊！&”他們這才覺出害怕，跪下祈求。
&“您這麼聰明，一定有方法幫我們的。&”
蕭沐清蹙眉，&“不要著急，&”
回頭吩咐，&“推輛車過來，先把人帶走。&”
兩個侍衛離開去尋板車，把看熱鬧的一干人驅散，然侍衛將這地方圍住，而后目投向杭絮，&“希王妃不要把今日的事說出去。&”
杭絮看過來，&“你不覺得自己對手下的懲太輕了嗎？&”
其實想問的是你為什麼不殺了他們，這樣的渣滓留在人世也是浪費，你不手可以由我代勞，我保證讓他們滿是痛苦地死去。
但最后只是用緩而長的呼吸平復過速的心跳，把聲音中的嘶啞下去，&“品行不端是個大問題。&”
藏在袖間的手握著，指甲刺掌心，面卻如常。
不能讓蕭沐清看出異常，杭絮想，不能讓自己的緒毀了一切。
&“一位歌，死了就死了。&”蕭沐清淡淡道：&“這幾位都是溫承平手下的大將，比這人重要多了，我怎麼罰？&”
抬頭，看見杭絮目不轉睛地著那歌，心中起了疑。
&“臣妾看王妃對這歌的態度，可不像不認識的人。&”
杭絮收回目，斜瞥，&“如果在宴會上見過也算的話，那我的確認識。&”
&“只是萍水相逢的話，王妃何必留在這里，自有人來帶走，您先回去吧。&”
不，&“等人來了我再走。&”
&“我可不知道王妃對陌生人竟這樣心善良。&”
杭絮默然片刻，道：&“&…&…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這樣嗎。&”蕭沐清微微笑，不知信沒信，卻也沒有再讓杭絮離開。
板車很快來了，三四個人來到路凝霜邊，剛抬起來，就淅瀝瀝地落了一地，還帶著不知名的小小碎塊。
幾乎算尸💀的人被放在板車上，或許是因為震，忽的嘔出一口，接著劇烈咳嗽起來。
蕭沐清厭惡地后退，似乎怕被沫濺上，&“怎麼回事？&”
杭絮道：&“興許是回返照。&”
一步步走到路凝霜邊，低頭著那張跡點點的臉。
問：&“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路凝霜發灰的眼珠忽然亮起來，急促地呼吸著，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你要說什麼？&”
路凝霜滿是跡的手，地揪住杭絮的袖。
杭絮反握住對方的手，垂下頭來，輕聲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對不起&…&…是奴&…&…&”
路凝霜又咳出一口，但眼睛卻彎起來，似乎在笑，用氣聲道：&“恩人，耳朵&…&…耳&…朵。&”
把耳朵湊到對方邊，微弱的氣息拂過耳廓，組了一句話。
說：&“恩人，信在腰帶里&…&…腰帶，快拿&…拿呀。&”
的氣息漸漸弱下去，而后完全斷絕。
杭絮站起來，著路凝霜，知道，現在板車上躺的已經是一完全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