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生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秦秀這幅樣子,上一次,似乎還是在來京城前。
他提心吊膽的坐了下來。
屁還沒沾到凳子,就聽得一聲拍桌聲。
周明生一哆嗦,趕忙又站了起來。
&“娘子,你別氣壞自己,我做錯什麼,你罵我就是了。&”
&“我讓你坐下。&”
秦秀從鼻腔出了口氣,周明生只好戰戰兢兢坐下。
但一邊坐,一邊注意著秦秀的反應。
好在這一次,秦秀倒是沒有再嚇他。
周明生坐好之后,手去抬秦秀的手,擔心剛剛會不會打疼了自己。
&“娘子,你手疼嗎?&”
&“你還知道關心我手疼?我問你,你跟柳河還有沒有接?&”
秦秀對上周明生目,后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既是枕邊人,秦秀如何看不出周明生的反應,忍不住有些懊惱。
之前也是太相信周明生,沒有瞧出來。
如今得了提醒,秦秀怎麼不清楚,周明生果然騙了自己。
&“娘子,這件事&…&…&”
&“周明生,還記得我們婚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什麼?&”
周明生怔愣住了,他怎麼會忘記。
他第一次見秦秀就是在秦秀父母的葬禮上。
秦秀大伯花錢雇人去哭喪,他為了替病重的母親賺點藥錢便去了。
一場葬禮下來,周明生也聽說了不秦秀父母的事。
說是秦秀父母回來的路上遇上天災,雙雙斃命。
秦秀大伯收留了秦秀,但實際上就是為了貪下秦秀父母留給秦秀的錢。
葬禮上,秦秀從始至終都沒有哭。
而在哭的都是秦秀大伯花錢雇來的人,比如周明生。
擔心自己哭不出來,周明生還特意準備了辣椒水,一旦沒了眼淚就往眼睛上抹一點。
效果倒是不錯。
直到葬禮結束,周明生從秦秀大伯那里領了酬勞。
整整五十個銅錢。
他數了又數,才將銅錢小心收好。
抬眼一瞧,就看到站在不遠的秦秀。
剛剛他數錢的一幕,想來都被瞧了去。
&“你很缺錢?&”
秦秀沙啞的聲音響起。
周明生盯著秦秀紅腫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陡然意識到,秦秀不是沒哭,只是似乎早就哭夠了。
&“什麼意思?&”
周明生捂住自己口的銅錢,警惕的看著秦秀。
倒不是他覺得秦秀會上來搶,而是一種習慣。
這錢是母親的救命錢,他不敢不小心。
&“不然你為什麼要為完全沒有關系的人哭?&”秦秀抬眼看向不遠,那里是父母安葬的地方,&“就連我這個當兒的都沒有哭,你倒是哭的很起勁。&”
周明生一時語塞,但能賺錢,他又何必管那麼多呢。
正想跟秦秀解釋幾句,一個相的嬸子跑了過來,&“明生啊,你趕回去看看,你娘又暈倒了!&”
周明生臉大變,急急忙忙往家的方向跑去。
到了的時候,郎中已經在給母親看病。
他將懷里的銅錢掏出來,一腦塞給郎中,&“我有錢了,您救救我娘吧。&”
郎中一臉無奈,&“你娘的病我早就說了,治不好的,只能靠吃藥吊著了,能活幾天算幾天吧。&”
那五十個銅錢到底還是用來買了藥。
可母親的子還是一天天的差了下去。
也許是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周母唯一的愿就是想在臨死前,看到兒子家。
可就算周明生愿意娶,也沒有哪個人家會把兒嫁給他。
直到那日,秦秀再一次站到了周明生跟前。
&“我聽說你要娶妻,正好,我也要嫁人,不如我們湊合過吧,怎麼樣?&”
周明生是迷迷糊糊的就答應了。
可不論秦秀嫁給他的理由是什麼,周明生對秦秀是激的。
在婚當日,周明生在母親的床前跟秦秀發誓,自己這一輩子無論發生什麼都一定會好好對秦秀,不會讓一點委屈。
母親去世后,他跟秦秀相依為命,從兩個陌生人走到了現在。
直到三年守孝期滿,他決定赴京趕考之時,他才知道為何秦秀當初愿意嫁給他。
秦秀的大伯想將秦秀嫁給一個小商販,秦秀并不愿意,大伯也不迫,只是告訴秦秀,只要在七天之嫁出去,就不會讓嫁給小商販。
那時,恰好周明生也在求親,秦秀便選擇了他。
雖說是利用,可秦秀嫁周家后,照顧周母無微不至,對周明生也是盡心盡力。
為了上京的路費,秦秀還去求了大伯,找他借了一筆錢。
秦秀大伯確實貪財,吞了秦秀父母留下的銀錢。
但瞧見秦秀沒有半點索要的意思,也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良心,借了錢給秦秀。
趕赴京城的路上,周明生時常在心里想,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讓秦秀過上好日子。
他沒告訴秦秀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他就喜歡上了。
可他窮,還有病重的母親要養,他如何敢去喜歡。
甚至,聽到秦秀愿意嫁給他的時候,周明生的一顆心差點停跳了。
&“娘子,我&…&…&”
周明生看著秦秀的眸子,心底的愧疚一層一層涌現出來。
可下一刻,柳河的話也在腦海里浮現。
他的手掌不由攥了。
&“相公,不管有什麼事,你總要說出來,我們才能一起面對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