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卿應&“是&”,又說道:&“嚴家嫡子嚴質遙,他還是皇后的表弟。不過也是很遠的表親了。&”
他低頭又抿了一口茶水,&“朕白天就下了圣旨指婚,想著晚上你又過來,就特意告訴你一聲,讓你也跟著高興高興。&”
朱由卿的一雙眼睛直盯著阮清川看,含著笑意,仿佛是真的想讓阮清川也跟著高興一番。
阮清川能說什麼,他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又起謝恩,&“微臣多謝皇上恤。&”
他低著頭,眼眸垂的極低,看不清表。
&“朝的年紀也不小了,朕思來想去,就不必讓為著先皇守孝三年了,過了先皇的斷七就行。&”朱由卿擺擺手,讓阮清川坐下說話,&“皇后也和朕商量了,準備讓朝和嚴質遙于今年臘月親。&”
阮清川離開乾清宮的功夫,亥時已然過了。
他一步步走下漢白玉臺階,納眼底的是金碧輝煌的皇城。
古老巍峨卻又彰顯出不可逾越的至尊皇權。
前面就是乾清門,過去就走出了廷。東邊為左門以及九卿值房,六部尚書也在九卿值房之列。
阮清川往工部衙門的方向而去,也打發了一直跟在他側帶路的小太監。然而他剛走到千步廊,就遇到了穿深褐斗篷的朝,和一起的還有個宮。
這個宮阮清川是眼的,伺候二姐,是二姐信任的邊人。
阮清川不聲的環顧四周,帶著朝二人走去了較蔽的墻角。
他問道:&“朝,你怎麼在這里?&”
&“舅舅,求你救一救朝&…&…我不想嫁到嚴家去。&”
朝公主說話間就要給阮清川跪下,也是沒辦法了。過來找舅舅之前母妃一直在阻止,是不甘心。
&“朝,不可以&…&…&”阮清川攔住朝公主,不讓下跪:&“你是公主,份尊貴。&”
朝公主笑的悲涼,自嘲道:&“公主就份尊貴嗎?我一點都不覺得。&”
要嫁給誰別說是自己做主了,事先都不知道。這還份尊貴嗎?
阮清川看起來還是平靜的,卻沒有吭聲。
朝手去拉阮清川的袖,還是小兒姿態,&“舅舅,你一定要幫幫我。&”
阮清川輕輕呼出一口氣,&“&…&…朝,舅舅幫不了你。&”
他知道朱由卿在忌憚朱由原,又或者連他也給忌憚上了,卻沒有想到朝會為這其中的犧牲品。
阮清川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朱由卿到底在忌憚些什麼?朝不過一個公主,朱由卿就非要拿著來試探自己和朱由原嗎?何其無辜!
但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朝公主淚流滿面:&“舅舅&…&…&”
夜很靜,零零散散的星星掛在天上,散發著微弱的。
阮清川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著朝公主走遠了,他也轉離開。
阮清川趕回工部理公務,察看黃河修建堤壩所費銀錢呈上來的折子。
他抑的咳嗽了幾聲,出右手了眉心。
這時候,文泉從外面進來了。
他氣吁吁的,手里還拿著一個食盒。
阮清川抬眼去看,&“&…&…不是讓你不用過來了嗎?&”
文泉把食盒放到旁邊空著的一張小方桌上,打開來,把飯菜拿了出來。
他說道:&“是夫人讓我來的,特地讓我給您帶了吃食。&”
阮清川拿著狼毫的右手一頓。
他薄抿,好久才問道:&“夫人還好嗎?&”
文泉搖搖頭,據實相告:&“奴才覺得不大好,夫人看起來神很不濟&…&…也很擔心您的。&”
&“擔心?&”阮清川苦的勾了勾角。
文泉打發人先去把飯菜熱一熱。
他打量了一下主子的神,然后開口道:&“夫人自然是擔心您的。聽說了您昨夜起燒的事,一個勁的問奴才您今兒在衙門里有沒有好過一些。&”
推窗半開。
一陣風吹進來,燭臺里的燭火搖擺不定。
阮清川手關上了推窗。
文泉都看出來了,&“二爺,奴才原本不該多話的。但您若是和夫人有了什麼誤會,說開了就好&…&…您不必躲著夫人不見。&”
他是主子的小廝,伺候他多年了。有些事就算是主子不說,他也能據素日里主子的行事和緒猜出個一二。
&“我知道。&”阮清川眼神的緒復雜,輕嘆道:&“還懷著孕,是不容易。&”
他是想給妻子一些冷靜思考的時間,或許妻子本也不太明白對自己的&…&…到底是為了報答前世的他,還是說真的喜歡。
他等著妻子想明白這些,給了妻子時間,但同時也給自己時間。還有他自己,也要想明白這些。如果妻子真是在報答前世的他,那他以后在妻子面前要如何自?
放手讓妻子離開嗎?
不可能!
他不想放手,也放不了手。
阮清川甚至連想一想都覺得難以忍!
這一晚,對于好多人來說。
都注定是個難眠之夜。
阮老夫人是在次日得知外孫朝被皇上指婚給嚴質遙了。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一大清早,青崖院就慌一片了。有丫鬟去請元大夫過來,也有丫鬟去請各房的主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