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學府里的學生,大都是郡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家出來的孩子,且大部分都是嫡子,是以他們天生帶著一種優越,且對不喜好讀書的人十分看不上。
當初的溫梨笙在這里就尤為突出,當年子張揚,加上背景行事橫,誰也不敢招惹,就導致招許多人眼酸和嫉妒。
當初的都能與沈嘉清謀著去大峽谷半道上劫謝瀟南,可見那時候是真的無法無天。
現在的乖了許多,跟在謝瀟南旁邊,一路穿過池塘花叢庭院,行過白石小橋,沿著游廊走了半刻鐘,就到了授課習書的學堂。
書院的鐘在開課前會敲兩下,一下是讓學生都進學堂之中坐整齊,將東西準備好,二下則是夫子學堂,開始授課。
謝瀟南踏進堂門的時候,第一下鐘聲正好響起,渾厚的鐘響一層層的在書院中開,仿佛盤旋在耳邊,繞梁久久不息。
他一進去,學堂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就停了,但接著溫梨笙踏進去的時候,那議論浪又卷起來,眾人臉上盡是震驚之。
溫梨笙停在門口沒有彈,等著的哪個冤家率先開口諷刺個一兩句,屆時在佯裝生氣轉頭就走,名正言順的找個理由曠學。
誰知道小聲的議論嗡嗡不斷,卻沒有一人敢大聲說話。
謝瀟南走到座位旁,見溫梨笙還杵在門邊,不由皺眉:&“還不進來,站在門口干什麼?&”
堂中的學生雖有幸與世子一同念書,但這些日子世子來書院的次數并不多,且就算是出現在這里也只是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不與旁人流,也不與夫子講話,更多的時間里,他就像是學堂里的一個十分致的擺件。
如今這個平日里看起來冷冰冰的擺件忽而鮮活起來,皺著眉對門口的小魔頭說話:&“又打什麼鬼主意?&”
溫梨笙撇著,一副頗是不開心的樣子往里走:&“原來在世子心中,我竟是這樣狡猾的一個人嗎?&”
謝瀟南毫不客氣道:&“不僅狡猾,而且愚笨。&”
說著,看到溫梨笙走到近前來,他又補充道:&“話還很多,還貪吃,且厚無恥。&”
用得著說那麼多嗎!
&“好!&”溫梨笙氣道:&“那我決定從現在開始直到放課都不會再跟你講一句話。&”
謝瀟南心想若是安安靜靜的待到放課,那簡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反問:&“若是你跟我講了呢?&”
溫梨笙都氣歪了,心說自己怎麼可能那麼沒骨氣,于是道:&“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告訴夫子,我溫梨笙就是一只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的豬。&”
謝瀟南點點頭,沒再說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學堂里安靜到落針可聞,所有人震驚得連議論聲都沒有了。
這溫氏小魔頭,竟然敢對世子這般無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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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當初世子進千山書院的頭幾天, 沒人知道他的份,只以為哪家從外地而來的小公子,直到他們看到千山書院的院長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謝瀟南行了大禮, 他的份這才傳開。
他份這般尊貴,自然有不人想盡辦法與他攀,然而他看起來并不好相, 先前施家的嫡小姐只是喊了一聲謝公子,就被謝瀟南當場駁了面子,夫子也借機敲打,讓所有人在世子跟前都必須要恭恭敬敬, 不得半分越矩。
所以眾人都只敢遠遠觀這個從奚京來的貴爺, 誰也不敢再湊上前去。
但溫梨笙方才與他說話不僅話中含著些許抱怨加威脅,且還沒有用尊稱, 這樣肆無忌憚的越矩,世子卻仍然心平氣和, 不見半點惱怒和冷臉,與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溫梨笙將小書箱往桌上一甩,把里面準備好的筆墨紙硯拿出來隨意擺在上面, 紙上還有抄寫一半的《勸學》。
將東西備好之后, 左右看了看, 發現這個學堂還有幾個面孔。
一個是先前在梅家酒莊見過面的莊鶯, 父親是溫浦長的下屬, 在沂關郡為多年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快爬上郡守位的時候卻被從天而降的溫浦長給了下去, 所以莊鶯的爹記恨溫浦長, 莊鶯也記恨溫梨笙。
這姑娘就是之前在梅家的飯局上吹噓自己小時候曾去過奚京, 住的地方與謝府隔了半條街, 有時候一出門就能撞見世子。
后來被吹捧的昏了頭,在無人的地方喊住謝瀟南企圖用年的事套近乎,卻被謝瀟南的屬下十分不給面的嘲諷了一番。
這事溫梨笙清楚的很,當初就是被狗追的躲在大缸聽到的。
如此一想,停留在莊鶯上的目就有些久了,被莊鶯察覺,有些凌厲的眼睛瞪過來,很不待見的問道:&“你看什麼?&”
溫梨笙與向來不合,若是擱在以前,這會兒肯定反相譏與互嗆起來,但溫梨笙重生過一次,覺得自個也不是什麼稚的孩子了,自不會與爭這些口舌,便道:&“看你面,所以多瞧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