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340章

造反吧。

在將一切告知溫浦長之后,溫浦長是這麼跟他說的。

隨后他被安排在收繳而來的梅家酒莊里養傷,在一年多的時間里,他養蓄銳策反了薩溪草原的哈月克族,將索朗莫收旗下,又暗中與京城中的謝家取得聯系,周秉文得知一切后選擇站在謝瀟南這邊,分隔兩地開始策劃造反事宜。

萬事俱備之后,他們高舉反旗,徹底攪了大梁。

溫梨笙起初以為謝瀟南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才造反的,后來了解到原是梁帝不是明君,引起大梁各不安,為著這天下人他才造反,最后才知道,原來這當中還有一層家仇在其中。

謝瀟南的脊梁骨,只肯燒毀,不能摧折。

所以后來他戴著父親的扳指,拿著喬陵的骨刀,一步一步從泥濘中走出,踩過尸山海,站上了最高的那地方。

即便他污泥滿袍,卻仍是黑暗中最明亮的一束

忠主護國,保衛大梁,是謝家人的天

謝瀟南做到了,他將國仇家恨扛在肩上,哪怕背負天下罵名,哪怕父母皆亡,重要的人不斷離去,他也未曾退半步。

唯有這樣的謝瀟南,才配得上錚錚鐵骨四個字。

見識到這樣的他,溫梨笙到不勝榮幸。

然而世間萬般苦,佛不渡人,唯有自渡。

謝瀟南那尊貴的龍袍之下,不僅僅是滿是傷痕的軀,還有一顆已然千瘡百孔卻仍然無比強大的心。

永遠頂天立地,永遠不會被摧折。

所以謝瀟南說:&“我不能倒下。&”

可有誰還會記得,當初的謝瀟南也不過是份尊貴的景安侯世子,意氣風發的小爺罷了。

溫梨笙覺到鋪天蓋地的痛苦,從心底溢出奔騰飛躍,傳往四肢百骸,不能原諒自己竟然將這一切忘記,重生回來之后竟然只記得當初在沂關郡被毒的那段記憶。

謝瀟南了那麼多的苦,背負了那麼多翻越一座座大山,天下罵名時,他們這些知道真相的人,更應該銘記于心才對。

若是連他們都忘記了,誰還會知道謝瀟南曾經遭的一切呢?

當初死在這棵樹下,謝瀟南捂著腹部的傷口,赤紅的眼中滿是驚慌和哀痛,一聲一聲的嘶聲喊著的名字。

那些記憶涌現時,溫梨笙閉上眼睛失聲痛哭,春雨將上浸,沖刷源源不斷流出的淚。

倒頭來也丟下了謝瀟南。

為在他傷痕累累的心頭上添一刀的罪人。

怎麼能夠忘記呢?!

大雨滂沱之下,溫梨笙崩潰到放聲大哭。

春雨料峭,驚雷不斷,哭聲被嘩啦啦的雨聲掩蓋,連同傾瀉而出的痛苦和悲傷都化作雨水從指尖落。

忽而打在上的雨水停了,化作咚咚咚地響聲,噼里啪啦不絕于耳。

溫梨笙睜開朦朧的淚眼,就看見頭頂懸著一把墨的傘,將雨水盡數遮擋,轉過頭,就見謝瀟南持傘立在邊,低著頭看他,黑眸像攏著無邊月,沉沉的,將籠罩。

謝瀟南將笑未笑,抬手掌在的側臉,大拇指往潤的臉頰上,低低開口:&“是誰惹了溫寶傷心啊?&”

那雙漂亮的眼眸中,分明浸著心疼。

溫梨笙嗚咽一聲撲到他懷中將他抱住。

謝瀟南的上是干燥的,溫暖的,泛著那淡淡的甜香,那是溫梨笙最喜歡的味道。

前世蘭野抓去后很長一段時間困在驚慌之中,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很睡覺,即便睡著之后只要有一丁點的響就會被立即驚醒,再無睡意。

后來被謝瀟南救回,整日整日夜不能寐,睜著眼睛坐到天亮,被謝瀟南發現之后,他就在溫梨笙的寢殿中點了龍涎香,淡淡的甜香氣味一下就讓溫梨笙的神經得到莫大的緩解,當晚睡了這兩月來頭一個安穩覺。

自那之后,殿中便日日點著這種香,再也不會因為一些細微的靜從睡夢中驚醒。

重生之后溫梨笙忘記了那些記憶,卻仍舊從心底里喜歡這香氣。

溫梨笙抱著謝瀟南,將上的雨水全數蹭到他干凈的服上,埋在他的肩頭哭,聲音悶悶的,卻一聲聲傳到謝瀟南耳朵里,震得他心尖都起來。

謝瀟南輕嘆一聲,攬上的背,將懷中,半點不在意

而后他將溫梨笙抱起,抬步走向林子旁出的一庭院,那是他和周秉文時為了而來北郊玩時方便,留的一宅子。

宅中常年有幾個下人看守打掃,謝瀟南進門的時候下人們皆驚詫不已,但飛快的打點好房間,備上熱水,隨時供主子所用。

謝瀟南將抱進他來這里時睡覺的寢房,房中被清掃得很干凈,所有東西擺放整齊,有著謝瀟南房中一貫的風格,地上鋪著名貴的裘毯還未收起,房中被下人點上了香,送上熱茶之后,下人退去關上了門。

窗外雨水淅瀝不停,謝瀟南將輕輕放在裘毯上,想起拿一些熱茶給喝,卻被一下抱住了腰,臉曾在他心口,聲音哽咽:&“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