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春香素來最好面子,現在卻也顧不得旁人是怎麼看的了。

冒領賞賜的罪責不清楚,但若是擔上一條人命,那指定是沒活路了!

春香被兩個小兵押著,死命地掙扎,扯開嗓子哭嚎哀求:&“冤枉啊軍爺,我沒有&—&—&”

旗牌因為昨日辦事不利,今早才被上司狠狠責罵了一通,現在火氣正大著,一聽春香這個罪魁禍首還好意思嚷嚷自己冤枉,抬起一腳就狠踹上腹部:&“嚷嚷什麼,就你這副賤骨頭,老子還不至于眼瞎認錯人!&”

春香只覺那一腳踢得腸子都快斷了,腹中絞痛,胃里翻滾,隔夜飯幾乎都要吐出來,嚷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胡楊林營房的人們那天都看見了旗牌在門外等春香,眼下事一暴們也就把前因后果都聯系起來了,看向春香的目更加鄙夷了些。

在營房聽見旗牌的那一聲大喝,頓覺不妙,走出營房恰好看到春香被帶走,他眼中不由得也有了幾分慌

春香眼角余掃到了劉,忙向著他出手,凄厲大:&“救我&—&—救我&—&—&”

駭得后退了半步,好在此刻火頭營前全是著看熱鬧的人,他又站在最后面,旁人也瞧不出春香是在他。

見劉這般,春香突然發瘋了似的要往這邊奔過來,押送的小兵幾乎快拽不住,惱得往上招呼了好幾腳,春香被踢得站都站不穩,肚子上又挨了幾腳,話也沒力氣喊了,跟個破麻袋一般被拖走。

看著這一幕,悄無聲息從人群中退開。

他去找麻子臉,想問他事辦得怎麼樣了,但找遍了整個火頭營卻也沒看見麻子臉。

只得問跟麻子臉同一個軍帳的人:&“朱愣子,看到麻子沒?&”

被他住的火頭軍搖頭:&“今兒一早起來就沒看見他,不知又跑哪里躲懶去了。怎的,劉哥你找他有事?&”

一聽麻子臉一晚上沒回去,心中頓時又沉了幾分,只勉強應付兩句:&“沒事,就是看那小子不在,問問。行了,你去忙吧。&”

他越想越慌,不論是麻子臉那邊事,還是春香這邊被審,都能把自己供出去。

為今之計,只有在軍營派人抓捕他之前逃出去。

但私逃是大罪,西州大營防守森嚴,只怕還沒逃出去就會被個篩子。

告假離開軍營也得提前一天上報,現在唯有從趙頭兒那里拿到對牌才能正大明的出軍營。

趙頭兒管理火頭營采買之事,時常帶人外出采買食材,拿著他的對牌外出大營門口的守衛不會懷疑。

當即決定去趙頭兒的對牌。

趙頭兒今晨忙著跟大將軍帶過來的遼南軍對接糧草,正分。劉是李廚子的徒弟,趙頭兒對他毫無防備,劉打著幫忙的由頭,很容易就順走了趙頭兒的對牌,又借口灶上有事溜走。

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

但劉手心還是出了一層薄汗,他看了一眼手心半舊的木牌,心跳得格外快。

現在只要再找個由頭離開火頭營,他回去拿了那五十兩銀子就可以直接離開軍營!

正在這時,后傳來一聲沉喝:

&“劉!&”

額頭冷汗都給嚇出來了,他慌忙把對牌收進袖子里,轉過瞧見他的不是趙頭兒,而是李廚子時,才又松了一口氣。

他臉上勉強堆出笑來:&“師父,您我?&”

李廚子蒼老的面容上布滿松樹皮似的褶子,他一貫不茍言笑,但今日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嚴厲幾分。

他看了劉一眼:&“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言罷就背著手轉離開。

以為是李廚子看到了自己趙頭兒對牌一事,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去了,他跟在李廚子后,背脊發冷,腳下發

李廚子一直領著他走進一個堆放糧草的無人軍帳才停下。

他在掉漆的桌旁坐下,提起茶壺準備倒茶。

見狀忙上前一步接過茶壺:&“師父,我來。&”

他倒了茶俸給李廚子。

李廚子接過茶碗卻并不喝,他看著這個跟了自己近十年的徒弟,目晦暗復雜:&“自打你十二歲敬了碗茶拜我做師父,這十年里我喝的茶水,都經你手。&”

&“誰又曉得,這茶碗里哪天加了些什麼東西呢?&”

本就懸著一顆心,再聽李廚子意有所指地這麼一說,豆大的汗珠子就從額角滾了下來。

他勉強維持著笑,道:&“徒兒聽不懂師父的話。&”

李廚子重重放下茶碗,一雙看盡數十年風霜的眼銳利如鉤子:&“阿,你老實告訴師父,可有什麼對不起師父的地方?&”

跪到了地上,一臉悲愴:&“師父,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若是做對不起您的事,我良心豈不是狗叼去了?&”

李廚子閉目掩去眼中的失,他道:&“我本想給你一個機會的。你知道我有個老病,但凡沾到一點生豆就鬧肚子,火頭營除了你,連老趙都不知這事&…&…&”

跪行兩步抱住了李廚子的,哭道:&“師父,我冤枉!昨日是我老母親生辰,我特地告假回家去給做生辰面,我都沒在火頭營,怎麼在您的茶碗里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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