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意心中惋惜,卻又無可奈何。
去火頭營前也換上了厚實的秋,瞧見被自己用布包著放在床角的披風,姜言意嘆氣道:&“這東西還人家吧,人家又不要,留在我這兒空占位置。&”
事后越想越覺得這披風就是軍師的,只是人家嫌棄,不想要了。
秋葵原本還在盯著自己擺上的繡花看,聽得姜言意這樣說,歪了歪頭道:&“可能是看你之前穿得單薄,怕你冷,故意留給你的。&”
姜言意微微一愣,那個脾氣古怪的軍師會這麼好心?
趕把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不可能不可能。
換做是仁德親厚的大將軍還信三分。
姜言意收拾妥當后,帶上兩餅茶葉跟秋葵一道往火頭營去。
李廚子收下茶葉時,頗為慨:&“你一個娃子,離開這里也好。我聽老趙說你想自己開館子?&”
姜言意笑著點點頭。
李廚子便也笑了起來,&“開館子好,過日子總要有個奔頭才行。&”
他把茶碗推向姜言意:&“你爹好福氣啊,有你這麼個兒,缽算是傳下去了。我這把年紀,怕再難找到個踏實又有悟的徒弟。我曉得你做菜的功夫好,但老頭子在灶上幾十年,還是有點東西可以教你,你若是愿意,就給我倒碗茶可好?&”
這是問姜言意愿不愿意敬茶拜師的意思。
軍中也有休沐,姜言意以后在西州城開館子,他休沐的日子過去教幾個菜就,姜言意基本功扎實,也不必像剛門的學徒那樣凡事要師父帶。
他這輩子都在灶上做菜,膝下無兒無,原先收的徒弟又是個白眼狼。
經歷之前的事,他也怕自己兩眼一閉,這一本事也就跟著他葬進黃土里,缽都沒個傳承。
姜言意自然知曉李廚子這話是在自謙,他能在火頭營當幾十年的總廚,自有他的過人之,會的菜式也多。
廚子這一行,哪怕在原來的世界,幾千年下來,絕大多數也是以師徒的形式傳承。
自己在火頭營時,李廚子幫襯了不,也教了不燒菜的技巧。
姜言意倒上一杯茶,恭恭敬敬端給李廚子:&“師父。&”
李廚子&“哎&”了一聲,一時間眼眶竟有些發熱,他笑呵呵接過姜言意奉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后道:&“走吧,上灶,師父今天先給你一手。&”
先前有旗牌過來傳話,大將軍今晚要待客,待客的菜自是不能含糊。
李廚子要親自掌勺做&“芙蓉排翅&”。
這道菜講究,只有在王孫貴族家中的席面上才能瞧見。
主用食材便是魚翅,姜言意對&“鮑參翅肚&”這些高端食材的烹飪技巧了解并不多,畢竟上輩子也沒那個閑錢買這些高端食材來霍霍。
姜言意學得認真,李廚子講得也細致,指著漲發后的魚翅給看:&“不是所有魚翅都能排翅的,像這樣漲發后是一整只翅的才排翅。若是漲發后散得跟那條似的,散翅,是次品,買翅時眼睛可得尖著點。&”
姜言意小啄米一般點頭。
&“芙蓉&”中的芙蓉,是。
姜言意按李廚子的吩咐把洗凈,快刀剁泥,姜蒜用搗混泥里,加鮮,磕一個蛋去黃留清,放鹽、再加點水淀,最后用筷子朝著一個方向攪打。
李廚子見每一步都做得挑不出錯,滿意點點頭:&“茸泥要想做得好,功夫全在這里頭。&”
姜言意點頭繼續攪打,等手都快筋了,這茸泥才算是打好了,不由得懷念起現代的打蛋,改明兒得想辦法自己做一個。
原材料都理得差不多了,李廚子才把發好的排翅放已經蒸上了熱氣的蒸籠里,又另起一口鍋下油,&“茸泥必須小火慢炒,下鍋的油溫也不能高,不然味道一柴,那就不對味兒了。&”
姜言意繼續小啄米式點頭。
因著李廚子是要教姜言意自己的拿手菜,其他人都避了出去。
池青親自過來查細作時,姜言意跟李廚子都不得而知。
火頭營每晚當值的人,都是趙頭兒排好了的。
池青一問,趙頭兒就趕把昨夜當值的幾個火頭軍到了池青跟前。
池青挨個問話,沒能問出什麼,又問昨夜除了他們,還有誰留在火頭營,幾個火頭軍想了想,都說只有姜言意和秋葵。
池青不由得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已經確定了那個廚娘不是細作,就只有那個秋葵的營可疑了。
他道:&“把那秋葵的營帶過來。&”
立即有人去找秋葵。
外面一個營見有兵在秋葵,臉上頓時有些慌。
思及秋葵平日里憨憨傻傻的,趕在兵找過來前,將拉至一角落道:&“秋葵,你昨晚沒在火頭營見過我,知道嗎?&”
秋葵看了一眼,回自己的手:&“但我明明看見你了啊?&”
昨夜吃撐了去茅房,回來時就發現這個營鬼鬼祟祟在營房外。
營心中惱恨,臉上卻還笑著:&“你只說沒見過我就行了,按我說的話做,我晚點拿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