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肘子和其他豬焯水之后,割了花刀放砂鍋里加水燉煮,放姜蒜、大料、茴香、陳皮等調料去腥提味。
干筍泡一夜之后泡發的效果為最佳,不過眼下時間來不及,姜言意等干筍泡了,就切段后一并放進鍋里煮著。
想著楊岫邴紹二人跟著自己去韓府辦席,到現在也是腸轆轆,姜言意讓秋葵幫忙削了些土豆,下鍋煮了六個人分量的米。
灶燒土豆飯配清燉豬肘子,姜言意自己是十分好這一口的。
土豆飯的做法跟南瓜飯一樣,都是先用大油香蔥姜后煸炒土豆,放調料炒味,再往上面鋪米飯。
做灶燒飯,姜言意在火候把控上一向很好,這次也是鍋底的米飯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后,姜言意就讓秋葵熄了火。
掀開鍋蓋時,濃郁的米香和鍋底被烙得金黃的土豆鍋香味順著熱氣一同飄了出來。
姜言意拿鏟子一鏟,底下金黃的土豆鍋就被翻了起來。放的大油不多不,鍋看起來金燦燦的,但口又不會覺得膩,因為是柴火燒出來的,味道似乎更香些。
&“盛飯去前邊店里吃吧。&”姜言意道。
之前們自己用飯要麼是子廚房旁的小桌子上,要麼是在外邊院子里。但如今多了楊岫邴紹兩人,廚房的小桌子坐著就顯得有些了,在外邊院子里吃又冷得慌。
秋葵點點頭,用力吸著鼻子,仿佛是生怕食的香氣都跑了,勤快地拿起碗盛飯。
姜言意則去小爐子旁看砂鍋里燉的豬肘子,用帕子捂著把砂鍋蓋子揭起來,頓時一濃郁的香和筍香竄鼻尖。
姜言意用筷子了肘子,發現筷子輕輕一就能扎進肘子皮里,肘子已經燉得爛,滿意點點頭:&“肘子也能出鍋了。&”
姜言意找了個湯盅,把準備拿給封朔的肘子先裝起來,這才把其他豬連帶湯裝進湯砵里,放上幾段香菜端出去。
這頓飯雖沒幾個菜,但幾人都吃得肚子撐,越是家常的東西,有時候吃起來反而越可口。姜言意特地多煮了兩個人分量的米,可那一鍋土豆飯還是被吃得干干凈凈,就連肘子湯都被楊岫邴紹二人倒碗里拌飯吃了。
雖然飯后二人都搶著去刷碗,但秋葵對這兩個&“跑堂&”還是不太滿意,原因無他,心心念念的鍋被他們鏟走大半。
姜言意對秋葵的哀怨不得而知,飯后拿著湯盅去封府送湯。
封朔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出門時他穿的是一件墨蟒袍,此時穿的是一件月白袍子,姜言意走近后聞到他上有一藥味,想來是回府后,大夫給他包扎手臂的傷時,得知他吹了冷風,又讓他藥浴了。
屋子里燃了地龍,封朔沒再披那件厚重的狐裘大氅,一頭長發未束,只用了額帶松松綁住,出致的下顎線條。
他坐在紅木椅上,手執一卷書,時不時翻一頁,姿態有些閑散。
&“不是說燉肘子只要大半個時辰麼?&”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地道。
姜言意打開食盒,把還有些燙手的湯盅捧出來,&“燉是只要大半個時辰,食材理不費時間麼?&”
聽著跟以往既然不同的語氣,他輕輕一挑眉,邊帶了一抹笑:&“膽了不。&”
姜言意把湯盅放到他跟前:&“哪敢,您快趁熱吃吧。&”
封朔用用左手拿勺子舀了一口湯喝,干筍的香味融湯里,讓這原本算不得出彩的肘子湯多了些許風味。他說:&“味道不錯。&”
肘子皮用木著輕輕一剔就能撕下一塊來,皮上帶著瘦相宜的,口細膩,膠質十足。
姜言意一開始見他用左手拿湯勺還不覺得奇怪,眼下見他用左手拿筷子,似乎也沒有半點不適應,不由得驚疑道:&“你左右手都能用?&”
封朔瞟一眼:&“正常人左右手都能用。&”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左手也能拿筷子、寫字這些?&”
封朔點了一下頭,他以前就是個左撇子,只不過后來到的異樣目多了,才強迫自己用右手。
姜言意一臉艷羨道:&“好厲害。&”
眸子里亮晶晶的,是真的充滿了新奇和敬佩,沒有半點虛假的緒在里面。
封朔覺自己心口像是被什麼的東西了一下,那一角也跟著了下來。從前他用左手,旁人看他總是像瞧猴兒似的,甚至還會出言恥笑,這是唯一一次有人因為他用左手而夸他。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有什麼厲害的?&”
&“就像你現在,就算右手傷了,左手也能拿木著用膳,不必靠旁人。&”姜言意覺得這家伙頗有幾分凡爾賽的嫌疑啊,道:&“抄書的時候,兩只手一起寫,豈不是就省了一半的時間?&”
回想自己上輩子的學生生涯,語文老師要求抄寫各種古詩詞的記憶還歷歷在目,那時候若是有兩只手寫字,也不至于寫作業寫到手酸。
封朔著姜言意,那些因為曾是左撇子而遭到的歧視與嘲笑,在他心頭似乎漸漸遠了,黑的霾褪去,照進了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