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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從里面打開, 老秀才形佝僂得厲害, 許是畏寒, 他不僅頭上戴了頂氈帽,脖子上還圍了條破爛圍巾,整張臉幾乎都被圍巾包了起來, 咳嗽不止,像是染了風寒。
周邊的鄰居見他病這樣,不免關心道:&“老秀才,你這是怎了?&”
&“著涼了&…&…咳咳&…&…&”老秀才佝僂著軀一陣咳嗽,嗓音嘶啞得本辨不出他原來的音。
差們可不會同人,冷開口:&“小老兒姓甚名誰,戶籍拿出來。&”
別人一聽到要戶籍,都得回屋去翻找,老秀才卻直接從懷里了出來,巍巍遞過去,他手上的凍瘡化了膿,用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只出幾個臟兮兮的指尖。
他咳嗽連連,仿佛是個肺癆鬼,上邊主要讓查西州城的人,一個可能上有病的糟老頭子,差們也不愿跟他多接,核對無誤后就把戶籍文書還給了老秀才。
避免意外,幾個人還是進屋看了一眼,屋子簡陋得可憐,什麼都是破破爛爛的,家也沒兩樣,唯一能藏人的柜子里倒是塞了不棉被。差把棉被取出幾床后,發現底下仍然只是一些打著補丁的破床單。
差沒了繼續翻的心思,只道了句:&“你這老頭子家里窮得叮當響,倒是還有錢買這麼多被褥。&”
老秀才一頓猛咳,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鄰居怕差為難老秀才,幫腔道:&“老秀才如今在姜記古董羹說書,姜記東家是個心善的,老秀才那幾面裳,還有這過冬的棉被都是姜記東家買的。&”
差這才作罷,查完這一院子的人,他跟底下的人正準備去別時,楊岫突然闖了進來。
差呵斥道:&“又是你?&”
楊岫看了佝僂著腰的老秀才一眼,笑著跟差解釋道:&“東家讓我把這些吃食拿給老先生,瞧我這記,轉步就忘了!&”
楊岫說著走進幾步,要把裝了脯干的兩個大紙包遞給老秀才:&“這是東家給您的。&”
老秀才出手來接:&“有勞&…&…咳咳&…&…&”
楊岫眼一變,這干分明是姜言意讓他們帶給楚昌平的,老秀才不可能不知道,回來的路上老秀才還跟他們談笑風生,怎麼轉頭嗓子就啞了這般?
絕對有貓膩!
在&“老秀才&”快拿到紙包時,他扼住&“老秀才&”的手用力一掀,同時踢出一記掃堂。
&“老秀才&”不備,被襲了個正著,整個人被楊岫那一腳掃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呆了。
&“老秀才&”舍了大門,爬起來就往后窗沖去,腰不彎了,背不駝了,形無比矯健。
楊岫大喝一聲:&“他不是老秀才!&”
在場的兵這才回過神來,一窩蜂追過去。
&“老秀才&”用撞爛了窗,剛翻出去,一柄雪亮的大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早就在后窗守株待兔的邴紹沖屋喊了一聲:&“人抓住了!&”
&“老秀才&”想不通是哪里暴了自己,眼神一恨,形往后一仰避開刀刃,腳下發力踢中邴紹膛就要跑。
邴紹被踢得一口氣險些沒緩過來,反手一刀背拍到&“老秀才&”上,&“老秀才&”上許是有傷,被這一拍直接吐,趴倒在地。
此時楊岫和幾名差也趕了過來。
差揪起&“老秀才&”,扯下他遮住半張臉的圍巾,出一張雌雄莫辨的臉來。
頭發因常年扎發辮而有些卷曲,上還有一因打斗而被裂開的箭傷。
這些特征都符合上邊讓他們捉拿的男子特征!差們大喜過,趕把人給綁了,沖楊岫邴紹二人拱手:&“多謝二位壯士相助!&”
楊岫邴紹二人抱拳回禮。
楊岫過來時已經把老秀才家里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沒發現老秀才,擔心老秀才出意外,他三兩句跟差說明了況,便一把攥起假扮老秀才的人,威脅道:&“屋子里的老人被你藏哪兒去了?&”
&“殺了。&”突厥王子烏古斯丹角帶著,冷笑道。
邴紹直接一拳砸在他臉上:&“說實話!&”
烏古斯丹臉上笑意不減:&“這就是實話。&”
&“信不信老子宰了你?&”邴紹恨不能直接一刀結果了他。
烏古斯丹朝他吐了一口沫,哂笑道:&“你們慢慢找,總能找著的。&”
&“狗娘養的!&”楊岫罵了聲,手直接用力挖進他靠近他左上方的箭孔:&“說不說!&”
烏古斯丹痛得整個人都痙攣,不得已開口:&“在柜子里。&”
&“你玩老子呢!柜子里老子早看過了!&”楊岫進屋找人的時候,把柜子里剩下的破爛被褥都翻出來了,底下只剩下一些放得雜無章的舊,堆那麼淺一層,哪能藏人。
&“我沒騙你,我敲暈了他,把人放到柜子里平躺著,這才堆上了棉被。&”烏古斯丹痛得不住,冷汗一茬兒一茬兒往下掉。
老秀才的柜子里邊沒有隔板,是打通了的,他人又瘦,被人放柜子里用一掩,還真難人察覺。
楊岫跟邴紹對視一眼,邴紹連忙從后窗翻進屋,三兩下刨開柜子底下那層,果真發現了被人剝去外,只剩一單的老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