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二老都上了年紀, 便是回回都護著, 但將來二老去了, 兒子以后不良于行, 兒名節已毀, 這輩子嫁人無, 自己和一雙兒都只能依附楚家, 到時候楚家上下還不是大嫂說了算。若是現在把大嫂得罪狠了,只怕將來的日子不好過。
姜夫人掩下心中的怒氣,敲了敲車窗, 喚了聲:&“大哥。&”
楚大爺夫婦坐在馬車里,楚大爺打起車簾時,姜夫人一眼就看到他們馬車里的手爐和鋪著的厚實褥子。
馬車里的件自然都是劉氏配置的,姜夫人想起自己兒子蓋的那床薄被,怒上心頭就要跟大嫂吵起來,到底是忍住了,緩了語氣道:&“言歸的藥沒有了,馬車又顛簸,他疼得冷汗直冒。大哥,那是你親外甥,你派人去給他買些止疼的藥吧?不然他怕是得活活疼死在路上?&”
楚大爺不耐煩道:&“早的時候你干什麼去了?這要命的關頭我上哪兒給他買藥去?&”
楚大爺的發妻劉氏則眼神閃躲了一下。
姜夫人知道自己現在寄人籬下,可幾十年的炮仗脾氣哪是說改就改得下來的,被楚大爺這麼一斥,脾氣上來便嗆聲道:
&“是我愿意在這時候添麻煩嗎?前天我就給大嫂說過要給言歸買藥了!是大嫂沒讓底下的人買。我知道你跟二哥都厭煩我,可咱們好歹也是同胞兄妹,打斷了骨頭都還連著筋吶!我若是有法子我也不愿來惹你和二哥厭煩,可我總不能看著言歸活活疼死&…&…&”
楚大爺聽這般說,不由得看了發妻一眼。
劉氏訕訕道:&“我吩咐了底下的人的,想來是負責采買的小廝躲懶,忘記了這回事。&”
這顯然是劉氏的托詞。
姜夫人看著劉氏這副臉就恨不得給兩個大耳刮子,怒道:&“忘記了?這人命關天的事能忘記?&”
楚大爺沒在這時候落劉氏的面子,對姜夫人沒好氣道:&“我這就命人去買,你趕回馬車去,街上人多眼雜的,若是被人認出來了,你怕是想拉著一大家子人去死!還嫌禍害這個家不夠嗎?&”
楚大爺很快喚來一個護衛,把自己的荷包遞過去,代了護衛幾句,護衛趕跑開。
姜夫人這才往回走,可還是沒忍住眼眶一紅。
今天這事明明是大嫂不厚道,但大哥還是一味地訓斥自己,什麼骨至親,姜夫人這一刻是真的覺得自己在楚家就是個外人。
車簾子一放下,楚大爺就冷了臉對劉氏道:&“言歸好歹是我親外甥,你這舅母是怎麼當的?&”
劉氏把手爐重重放下,道:&“我怎麼當的?你是不知道他那一小瓶藥有多金貴,家里現在什麼況你不清楚?兒婚事沒了,京城這麼大的家業也帶不走,兩個兒將來的嫁妝還不知怎麼攢!家里這點銀錢不著點花,到了西州咱一大家子都喝西北風去?他外敷服的藥我沒給他斷吧?就一瓶止疼的藥丸子,說得我多對不住你那外甥似的,一個大男人,那點痛忍忍不就過去了!&”
話鋒一轉,又道:&“你以為你這妹子是個心思單純的?故意在這時候來找你買藥,可不就是為了做給你看?顯得我刻薄了們娘兩,從姜家回來是分文沒帶,我不信家中二老不會給己錢。&”
劉氏皮子利索,楚大爺說不過。
但一想起心肝兒偏到沒邊的楚家二老,他心中也頗為不忿:&“當年親,爹娘恨不得把半個楚家都給當嫁妝。如今好了,那些嫁妝全便宜了姜家。&”
劉氏也有一肚子不滿:&“以前的事就不說了,我瞧著二老怕是還有意把家產再分給咱們這姑一份。&”
一說到分家產上,夫妻兩臉更差了些。
此時姜夫人也走到了姜言歸的馬車,正準備上馬車,后卻有人住:&“楚婉萍?&”
姜夫人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回頭一看,站在不遠的可不是姜尚書。
想起一雙兒的境遇,悲恨加,恨不能上前給他一耳,但到底是有幾分理智在,知道一家人這是在出城的要關頭。姜夫人沒應聲,裝作不認識他,直接上了馬車。
姜夫人的態度看得姜尚書眉頭一皺。
而且&…&…楚家被軍看管,如何出現在此地?
這些馬車都是要出城的。
姜尚書眼皮了,他在朝堂浸多年,很快就把事猜了個七七八八,楚家怒圣,皇帝收拾他們只是遲早的事,如今趁離開京城才是上策。
他雖不知楚家是如何出府的,但自己獨子還在他們手中,皇帝對付楚家時,只要姜言歸還在楚家,那麼他姜家也得跟著遭殃。
一時間他心中竟有幾分慶幸,還好今日跟林太傅約在了城門口這邊的茶樓,不然楚家整一出金蟬殼,他怕是還得被蒙在鼓里。
姜尚書抬腳上前,喬裝的護衛很快攔下了他,姜尚書邊的常隨跟那護衛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