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意聽著踏踏的馬蹄聲,看著眼前的浩渺天地,心緒慢慢平靜下來。
最后封朔馭馬停下的時候,說了一句:&“謝謝。&”
封朔道:&“你我之間,還需要言謝麼?等開春了,天氣沒這般冷的時候,我教你騎馬。&”
說:&“好。&”
封朔繼續道:&“你力氣太小,怕是拉不開弓箭,不過可以學用弓弩。刀要怎麼揮,劍往哪里刺才能殺死人,我都一一教你。&”
&“我在的時候,你可以什麼都不會。但我不在你邊時,你得有自保的能力。&”
這也是為何他明知開店辛苦,但并不阻止的原因。他尊重的一切決定,一句&“為你好&”,并不是肆意折斷對方羽翼的理由,他愿意守候從雛鳥蛻變雄鷹。
姜言意因為他這話,眼眶泛紅,問:&“封朔,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未過門的夫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他用手指拂去眼角的淚:&“我原本打算等你母親們到了西州就上門提親的&…&…&”
后面的話他沒再說,只輕輕擁住:&“不要胡思想,也不要怕,不管出了什麼事,你都還有我。&”
大雪很冷,這個懷抱很暖。
到這異世這麼久,姜言意第一次知道,原來完完全全依賴、信任一個人,是這樣的覺。
從此悲喜憂歡都有了人訴說。
姜夫人雖葬在了京城,但喪期還是要服。
楚老夫人緒不穩定,一日三餐都得姜言意勸著才吃,只能住在楚家新買的宅子里,顧不上店里,好在灶上有姚廚子,出不了什麼子,賬目上老秀才也能幫忙看著,楊岫每晚再把賬本帶回來給姜言意過目就行。
楚昌平之前給的那一萬兩銀票,花得節省,布置完整個府宅還剩了八千兩,還給楚昌平,楚昌平讓自個兒收著。姜言意沒肯要,當晚就把銀票給楚老夫人了。
讓姜言意比較關心的還是姜言歸上的傷,有道是&“傷筋骨一百天&”,不知是不是在前往西州的途中太過顛簸磕過,姜言意好幾次看見他痛得面發白,渾大汗淋漓。
明明外敷的藥每天都在換,服的藥也頓頓都在吃,姜言意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問題。
不放心,第二日就請了西州有名的大夫來給姜言歸看傷。
在此之前姜言意還沒見過姜言歸上的傷口,每次來看他時,他都已經讓下人幫他換好藥了,這次大夫為了檢查傷口,揭開他腳上纏的紗布,姜言意才發現他傷口已經化膿了,傷口外還有一層腐。
大夫看得直搖頭:&“傷口再這麼潰爛下去可不行,得把這些腐給挖掉。&”
姜言意心口揪做一團。
姜言歸面蒼白躺在床上,脆弱得好像一件易碎的瓷,卻還對道:&“阿姐,你別看,怪惡心的。&”
姜言意沒忍住紅了眼:&“你上的傷惡化了,你怎麼不說?&”
扭就要出去平日里伺候姜言歸起居的那名護衛:&“楚忠!&”
&“阿姐,不怪忠叔,是我不讓忠叔說的,外祖母近日本就欠佳,我不想再讓老人家勞神。反正是條廢,再壞下去也就這樣了,大夫挖了腐還不是一樣會化膿。&”姜言歸笑容蒼白地道。
如今是嚴冬,他上的傷包太嚴實里面容易化膿,但若是不包嚴實,傷口生了凍瘡更難辦。
他的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化過一次膿了,大夫刮了爛如今還是這樣,姜言歸已經對這條廢不報任何期。
姜言意又急又氣,心疼得不知道不知道說什麼好,&“你知不知道,這傷若是腐化太嚴重,可能得生生把你兩條砍斷才能保命?&”
古人不懂截肢的概念,只能這樣給姜言歸說后果。
姜言意見胞弟神怔愣,似乎本不知傷口惡化的后果,心中不忍,轉頭對大夫道:&“勞煩您把他上的腐給挖掉。&”
大夫卻連連擺手,直接收起藥箱往外走:&“我醫不夠,不敢冒這個險!姑娘啊,這種腐化的外傷,您還是托人去軍營問問吧,軍營里的軍醫們最擅長理這些。&”
大夫一走,姜言意看著躺在床上的姜言歸,道:&“你就這麼想折騰死自己?還是想氣死我?&”
姜言歸雖經歷了這麼多變故,心智了些,但終歸只有十四歲,一些以前沒接過的知識他也不懂。
在姜言歸說他的繼續壞下去可能會沒命時,眼底才出幾分脆弱和痛苦:&“阿姐,我們終究是姓姜,不姓楚。我不愿再給外祖一家添麻煩了,若不是為了我這雙廢,母親何至于丟了命?&”
他怕姜言意難過,沒告訴,在京城時,大夫開給他的藥里本有一味鎮痛的藥丸,但太過昂貴,大舅母聽說那藥只是鎮痛用的,便沒讓下人買。姜夫人曾求到大舅母跟前去,卻被大舅母奚落了回來,話里話外都說為給他看病,楚家已經了不錢進去。這樣類似的大大小小的事,在京城已經發生過不,若不是因為這些,姜夫人何至于在出城時還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