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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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朔沒說什麼, 接過了那三壇酒。

老叟又對姜言意道:&“丫頭訂的酒水, 老頭子緩幾天給你送來。&”

他這里偏僻,姜言意怕他不方便運送酒水過來, 便道:&“您給我個日期,我直接人過來運便是,省得您麻煩。&”

老叟笑道:&“不麻煩, 正巧進城去竄個門。&”

姜言意只當這老叟是還有故人在西州城,封朔聽到他的話, 眼底卻飛快閃過一抹什麼。

去十里崗還得往郊外走一段路, 二人駕馬離開梅林, 路過一個村落時, 沿途都是黃土壘的低矮房屋, 很難在外邊見到人, 便是有貪玩在外面的孩子, 個個也著單薄,面黃瘦,幾乎是皮包骨, 了個雪團送里啃著。

見到他們騎馬路過,孩們大多是怯生生躲開。

姜言意以為自己之前在城南看到的那些人家已經夠貧苦了,看到這個村落,才知道自己還是把這個世界的苦難想得太輕了些。

封朔坐在后,姜言意看不清他面上是一副什麼樣的神,只聽他嗓音有些低沉,&“沒打仗這些人尚且活得艱難,世道一,他們還不知是個什麼活法。&”

西州是塊貧地,主城的繁華尚且只比得上別的州府一些小鎮,郊外的村落貧瘠更是刻進了骨子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這一路封朔都很沉默。

十里崗在村落后面,遠遠能看到哨樓上燃著火盆,用茅草搭建的棚頂覆了厚厚一層積雪,因為火盆子的緣故,升上去的熱氣化開了一團積雪,出枯黃的茅草。

兩個哨兵著脖子站在哨樓上,遠遠瞧見他們騎馬走近,舉著弓箭喝了一句什麼,封朔比劃了一個手勢,兩個哨兵這才放下弓箭。

哨樓下也燃著一個火堆,三個哨兵抱著胳膊在一起,火堆上方架著一口鍋,鍋里煮著雪,天寒地凍的,湖水都結冰了,他們想喝水只能把雪給煮化。

其中一個哨兵在火堆里翻烤餅子樣的東西,不知是被烤焦的還是餅子原本就是黑乎乎的,哨兵把烤好的餅子遞給兩個同伴,沾上了炭灰他們也沒介意,囫圇嚼了吞下。

封朔獨自下了馬,拎著酒壇子過去。

哨兵們是最底層的將士,沒機會見到封朔,并沒有認出他來,先前見他打的手語是軍中通信用的,只當他是個小將。

封朔把三壇酒遞過去時,哨兵頭子樂道:&“不是只買了兩壇麼?&”

封朔拍了拍他的肩:&“剩下一壇當是贈與你們的,不可豪飲誤事。&”

哨兵頭子凍得齜了齜牙,攏著臟兮兮的兵甲棉袍道:&“小將軍放心,咱們兄弟幾人,這個月都得指著靠這幾壇酒夜里暖子,若是只管痛快去喝,隔天夜里怕是得凍死在這里。&”

封朔聽他這般說,眉峰微斂,問:&“軍糧可夠?&”

正在烤餅子的哨兵答道:&“糧食是夠,只不過蕎面餅子放久了,凍得跟石頭一樣,得在火里烤一烤才能口。&”

他們說話聲極大,姜言意在馬背上也聽得清晰。

幾個哨兵烤的那黑乎乎的餅子也看到了,在灰堆里撿起來,焦糊得跟什麼似的。

這樣嚴寒的天氣,吃點熱乎乎燙的東西胃里才舒坦得起來,守在這里的哨兵是沒那個條件了。

在打量哨樓那邊時,幾個哨兵也時不時打量,是那種沒有惡意純屬好奇的目

這地方偏僻,天寒地凍的,連只野兔都不愿出,哨兵們幾乎沒機會見到年輕的姑娘,姜言意斗篷寬大,帽子也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但娉娉婷婷往馬背上一坐,自一道風景。

哨兵頭子笑問封朔:&“馬背上的是小將軍的新夫人?&”

在他們看來,也只有新婚燕爾的小夫妻,才會在這樣的大雪天出城賞雪。

&“夫人&”兩個字落在封朔耳中格外中聽,他側頭看了姜言意一眼,角噙著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點了頭。

哨兵們不無艷羨地道:&“小將軍可真是好福氣,祝小將軍和夫人百年好合。&”

一朝從了軍,生死前程都是拿命去搏,今朝還能坐在這里啃幾個焦糊的餅子,明日興許就濺沙場也不一定。等退了行伍,攢些銀錢娶一門親,生個大胖小子,常在父母膝下盡孝便是他們最大的奔頭。

封朔說了句:&“多謝。&”

回去時,姜言意便問封朔:&“你們在那邊聊什麼?&”

一開始聲音大還能聽見,后面聲音小下去了,就聽不見了,只不過那幾個哨兵看了好幾次,似乎在笑著跟封朔說什麼。

封朔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在談駐邊防守的事。&”

姜言意雖有疑慮,但也功被帶過了話題,想起那些哨兵烤的焦黑餅子,問:&“軍營里何不直接發配糧食給這些偏遠哨樓的哨兵,讓他們自己煮吃的。&”

封朔回了兩字:&“麻煩。&”

哨崗那般多,一旦給糧食,那麼油鹽也得配給,這不是一項小工程,而且一旦有異,哨兵都得盡快趕回報信,上揣著餅子,什麼時候都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