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夫人心口痛得有些麻木了,安永元替一點點干凈臉上的淚痕,他指腹糲,還有皸裂的大口子,硌得面頰有些疼,但一句話沒說,只是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般一直往下掉。
迄今還記得,被他從山賊手中救下,險些辱要尋短見時,他攔下,怕再輕生,故意說:&“安某貌丑,求妻不易,姑娘若不介意,可嫁安某為妻。&”
如今看來,這一切錯誤的源頭,便是從那時開始的吧。
安夫人哭得太久,雙眼紅腫得厲害,勉強咧了咧角,出一個苦笑:&“是妾對不住您。&”
安永元抱抱得很,臉上那道疤因為繃而顯得有些猙獰:&“可這世間沒有早知道,蕓娘,你現在是我安永元的妻。&”
安夫人眼睛已經干得流不出淚來了,聽見那句&“是我安永元的妻&”,卻還是哽咽出聲。
安永元拂去眼角的淚珠:&“從前是我不對,但往后的日子還長,蕓娘,我們好好過。&”
姜言意一行人擔心出什麼意外,趕著馬車去追安家的車,到了一路口,卻瞧見了安夫人的丫鬟。
丫鬟在路邊被凍得直跺腳,看到們的馬車,瞬間笑逐開:&“楚姑娘,可等到你們了!&”
姜言意聞聲開車簾問:&“你怎一人在此?你家夫人呢?&”
丫鬟雖被凍得瑟瑟發抖,可臉上的笑就沒收起來:&“將軍接夫人回府去了,特地讓我在這里等您,說今日多謝您,改日再登門拜訪。&”
楚淑寶和楚嘉寶原本也有些擔心,聽見丫鬟的話,瞬間從車簾子底下出腦袋來,問那丫鬟:&“你家夫人跟你家將軍和好了?&”
丫鬟樂得直咧,用力點了點頭。
楚淑寶趕雙手合十念叨:&“真是菩薩保佑,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姜言意得到這個答案也松了一口氣,對那丫鬟道:&“你上車來,我們載你回城。&”
丫鬟忙說不用,&“多謝楚姑娘好意,我去前邊路口攔個牛車回去就。&”
楚淑寶道:&“這冰天雪地的,到雁湖這邊來的人,你攔牛車還不知要等多久呢,上來吧,反正也就順路的事。&”
丫鬟連連道謝,這才上了馬車。
*
如意樓開張第一天,雖有幾場意外,但好在結果都不錯,生意也紅火得很。
從前姜言意只知道花錢如流水,接下來幾天的好生意還是頭一遭讓會到什麼&“賺錢如流水&”。一樓的大堂專門用來辦酒席,就沒空出來的時候,隨著酒樓名氣越來越大,接待尋常客人的二樓桌椅都不夠用了。
姜言意又定了一批桌椅,把閑置的三樓也辟出一塊地方,用于生意好時臨時待客。
安夫人在西州沒什麼閨中友,因為上次姜言意幫的事,同姜言意親近,得閑就來如意樓找姜言意。
姜言意從口中得知,安永元趁著安夫人養病,把府上家仆里里外外都整頓了一通,給提拔了不心腹,現在整個安家的下人都看清了主子的態度,沒人再敢輕慢安夫人。
只是安夫人時不時又故意刁難兒媳,甚至大冷天的非要安夫人用冷水給洗褥子。
安夫人子是,但也有自己的小聰明,洗完褥子當天就大病一場。
安永元回家見發妻臥病不起,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不僅以安夫人曾落水寒、傷了要調養為由,不讓安夫人再去安夫人跟前伺候,連晨昏定省的請安都免了,倒是把安夫人氣得夠嗆。
楚淑寶姐妹聽著這些家長里短的事,偶爾也會慨一兩句,說安永元看著兇神惡煞,卻是個會疼人的,只盼著將來挑夫郎也能挑到這樣的。
轉眼就是臘八,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街頭巷尾賣年貨的多了起來。
西州府衙放出風聲,從臘八節開始,一直到年后元宵節,每天都會在城南施三大桶粥。
姜言意之前想的法子奏了效,有了一個贊揚封朔的人,就有第二個,從南邊逃難過來的人,把南邊的慘烈一說,再對比西州城窮苦百姓還能領府的粥喝,普通人也能安安心心過個好年,對封朔的贊揚聲很快就在民間掀起軒然大波。
只不過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多逃荒的百姓,哪怕西州城嚴進嚴出,城百姓還是日漸增多。
西州糧草本就艱難,全靠著從渝州走水路運過來。樊威和信王起了訌,現在南邊牽制不了朝廷太多兵馬,朝廷開始集中火力攻打渝州和渝州下游的糧道。
西州城還沒有任何征兆,但姜言意明顯覺到戰事在一步步。
封朔每天都和幕僚們商議到深夜,姜言意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見過他了。
如意樓的生意步上正軌,面坊的生意也超乎了姜言意的想象。
方便面在關外的商隊中賣得極好,邴紹甚至提議姜言意得擴建面坊,只不過被姜言意否決了。
楚昌平給姜言意了風聲,不久后府會嚴格管控糧食的進出,城的糧食只能賣給城百姓,不能再外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