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阿意你了。&”楚淑寶一邊吐瓜子殼一遍發馬吊牌。
楚嘉寶附和道:&“二姐姐一會兒可得散點財給我們。&”
姜言意笑著坐下來:&“我牌技不好,還指一會兒你們放放水。&”
姜言意所言不假,牌技確實爛,幾局下來一直在輸錢,楚淑寶也就比姜言意好了一點,薛氏和楚嘉寶贏得多些。
新年大節的,楚家的護衛也放松警惕小酌了兩杯,墻頭悄無聲息翻進一道黑影時,都沒人察覺。
黑影門路到了姜言意所在的院子,正準備翻進去,卻又瞬間匿了氣息。
霍蒹葭扛著那柄用布帶把刀鞘纏得嚴嚴實實的大刀踢開房門走進院子里,警惕四下看了一圈,像小一樣聳鼻尖,似乎在辨別空氣中的氣味。
片刻后霍蒹葭沒找到氣味的來源,又扛著大刀回了房間。
黑影從房頂躍到了屋舍后邊,從后窗翻進了姜言意房間里。
雖然沒有點燈,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到床榻上毫無隆起的痕跡。
不在房里?
封朔蹙起了好看的眉。
*
此時的楚家前廳里,一直輸錢的姜言意和楚淑寶跟打了似的,誓要扳回一局,贏錢的薛氏和楚嘉寶倒是老神自在。
這馬吊一打起來,就不知時間為何。
等街上的打更聲響起時,姜言意才如夢初醒問了句:&“還有一刻鐘就子時了吧?&”
薛氏已經有些犯困了,用手掩著打了個哈欠:&“嗯,就要子時了。&”
這一局又是楚淑寶輸的最慘,往荷包里掏銀子時,發現荷包已經空了,不由得哭喪著臉道:&“不玩了不玩了,乏得,回屋睡覺了。&”
楚嘉寶笑:&“阿意輸的最多都還沒打退堂鼓呢,大姐姐你可別輸不起啊。&”
楚淑寶道:&“我要是有阿意手底下那些生意,我也不怕輸。&”
姜言意趕道:&“可別,我也輸怕了。&”
這話讓幾人都笑了起來,薛氏哈欠一直沒停過:&“都這個時辰了,大家都回房吧。念安這個時辰該醒了,我還得過去看看。&”
楚承柏的長子楚念安如今雖是寄養在薛氏膝下,但薛氏沒生養過,平日里都是嬤帶孩子,得閑也照料一二就是。
牌局一散,姜言意才覺得乏得,了酸痛的脖頸回自個兒住。
進院子時霍蒹葭又聽到了聲,估計是從腳步聲聽出是,這次從耳房出來肩頭沒再扛大刀,站在門口了眼問姜言意:&“東家回來了。&”
姜言意&“嗯&”了一聲,問:&“怎還沒睡?&”
霍蒹葭道:&“東家回來了我再睡,東家打馬吊贏錢了沒?&”
&“可別提了,一直輸。&”姜言意因霍蒹葭的話心口暖融融,說起打馬吊又有些氣餒,道:&“這麼晚了,你快進屋去歇著。&”
霍蒹葭應了聲,這才關上了門。
姜言意回自己的房間后沒發現屋有什麼異樣,點上燭臺的蠟燭,把防寒的斗篷解下來掛到架子上,轉去矮幾旁倒水時,才發現紅木椅上坐了個人。
姜言意條件反哆嗦了一下,差點驚嚇出聲,好在忍住了。
&“你何時過來的?&”低了嗓音問。
&“在你打馬吊的時候。&”
封朔嗓音平靜,但姜言意莫名有一種他在兌自己的錯覺。
尬笑兩聲:&“我不知你會過來,用完晚飯還沒聽說你會來府上拜訪,以為你是明天才過來。&”
今天是大年三十,明兒才是初一。
封朔沒接話,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在橘橙的燭火下,狹長的目出幾分懶散和隨意,當真是睜眼閉目都人于無形。
他說:&“過來。&”
姜言意就步子不聽使喚地往他那邊走去了。
封朔執起一只手,從懷里掏出一只翡翠鐲子套在了手上。
五指纖細修長,好似沒有骨頭一般,皓腕如雪,這翡翠鐲子跟食指上那枚祖母綠的扳指極其相襯,過分清冷的調里,給人一種矜貴的疏離。
頗有幾分&“可遠觀不可玩&”的清雅貴氣。
所謂鄉隨俗,姜言意在生意上不得同一些貴婦人打道,不管哪個時代,人們能快速打一片的話題,不是胭脂水就是裳首飾,姜言意自然也在這些上面下了功夫。
玉可分兩種,玉里翡翠為最佳,玉里最有名的則是和田玉。
封朔給的鐲子是罕見的龍石種,乃整塊翡翠里最好的一部分,澤通純粹,水頭極好,一眼瞧過去只覺溫潤晶瑩,水淋明澈。
抬起手看了看套在腕上的鐲子,疼道:&“你可真不把銀子當錢花,有買這鐲子的錢還不如留著招兵買馬。&”
這麼無暇的一塊龍石種翡翠打磨的鐲子,怕是得上萬兩銀子才買得到。
封朔沒料到自己心準備的年節禮竟得了這麼個評價,知道是擔心軍需,好笑之余又只覺歉疚&—&—他待還不夠好。
事事都以他為先,虧損如意樓和面坊都要給軍營籌錢,很多事他都看在眼里,當時沒說不代表不知道。
瓷窯那邊的生意,讓底下的人接手后,他已經早早地打過招呼了,絕對會讓姜言意賺大頭,這也算是他暗地里給姜言意的一點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