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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音依舊磁得有些發黏,單這副清冷正經的神態,姜言意都要懷疑剛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
二人到明檀院時,伺候太皇太妃的婢子才說太皇太妃在小廚房,說是想親自做些點心。
姜言意先前在明檀院的小廚房做過糕點,自是前去幫忙,封朔是個忙人,人雖來了明檀院,可還是不斷有要的信件送到他手上來,他便在暖閣里空理這些信件。
太皇太妃今日沒穿華服,為了方便和面,寬大的袖子高高起,又用系帶固定住。
瞧見姜言意,太皇太妃笑道:&“瞧瞧,我先前就說你這孩子得多來府上坐坐,你一來衍奴就有空來看我這老婆子,你不來,他公務就繁忙得。&”
姜言意被太皇太妃打趣得不知怎麼回話,好在太皇太妃很快就自己揭過了這個話題:&“人老了,手腳沒從前靈活,做個點心,忙活了半天還沒出鍋。&”
姜言意用系帶綁好袖子后過去幫忙:&“這些活兒都是能生巧,您長久沒做過,生疏罷了,這是打算做什麼點心?&”
太皇太妃道:&“福喜說衍奴近日胃口不佳,他時喜食荷月,哀家打算給他做些,那孩子肩上擔子重,近日都瘦了。&”
姜言意想起郭大嬸走前讓自己帶過來的那盅鯽魚湯,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道:&“這道點心我不曾學過,您到邊上指點,我來做。&”
太皇太妃道:&“廚房腌臜,可別糟蹋了你這一好裳。&”
姜言意凈手已經開始和面:&“不妨事。&”
太皇太妃也看出姜言意和面的姿勢比自己老道多了,終是讓開了位置。
&“面好了得加豚油起兩遍。&”太皇太妃道。
姜言意了兩下面團,只覺這面似乎更自己平日用的不太一樣,起來格外服帖,道:&“這面上勁兒快。&”
一旁的廚娘笑道:&“王府的面是從南邊運過來的,往年進貢給宮里的,也是禹州的面。&”
既是進貢的東西,那肯定是樣樣拔尖的。
面皮后,在太皇太妃的指點下,用麻油、桂花、砂糖和金桔餅調制餡料。
餡調好后太皇太妃嘗了嘗,點頭道:&“味道正好,府上有年前腌制的青梅,可以再加點青梅進去。&”
下人很快找來青梅,剔去核兒搗碎后混進餡兒里。
姜言意用皮包上餡兒,橢球型,裝進盤子里放進爐子烘烤。
面皮起兩遍,因為有豚油的緣故,烤后和面時疊在一起的面皮就分開了,掰開后里面是勻稱的褶子,一層挨著一層,好似蓮花瓣,中間的餡兒聞著有桂花的清香,還有一橘皮獨有的怡人芳香。
吃進里外里,咬開餡兒不僅是香,金桔和青梅的酸甜刺激著味蕾,直人食大增。
太皇太妃還讓廚房的婆子煮了一鍋豆漿,荷月做好后,太皇太妃不僅讓婢子把荷月端去暖閣,連豆漿也備了三分,還往里面加了不砂糖。
姜言意不嗜甜,以為太皇太妃是想讓們喝豆漿,本想說自己那碗加點糖,但又不好拂了太皇太妃的意,便沒作聲。
幾人進暖閣時,封朔剛吩咐完邢堯什麼,他眉頭皺得的,似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邢堯面上也一片嚴峻,給姜言意和太皇太妃見過禮后便匆匆離去了。
太皇太妃雖偶爾會發病,但清醒時還是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局,有些擔憂問封朔:&“可是出什麼事了?&”
&“而今這局面,哪天沒有事發生?&”封朔輕描淡寫把話帶了過去,瞧見婢子放到桌上的點心,倒是微微一怔:&“荷月?&”
那些瘡痍不堪的記憶涌上心頭,封朔神未變,只是角微微抿了幾分。
他七歲后就不被允許住太皇太妃宮殿里,上太學后曾因怒先帝,被罰數日不許進食,責罰結束那一日,巧太皇太妃讓宮給他送一盤荷月去,他狼吞虎咽吃完,當晚就因為太久又暴飲暴食腹痛不止,又吐又嘔,嘗盡了苦頭。
后來太皇太妃問起,他怕惹得傷心,只說自己當日吃完荷月,是因為喜歡。
太皇太妃見封朔還認得荷月,眼底有些許歡喜,也有苦:&“母后好些年沒做過這東西了,還是楚家丫頭手巧,我只提點幾句,就知道怎麼做,你嘗嘗。&”
三碗豆漿被婢子分別放到了姜言意、封朔和太皇太妃跟前。
姜言意正尋思著這豆漿莫不是得搭配著荷月吃,就見封朔已經用烏木象牙箸夾起一枚蠶蛹似的點,泡到了豆漿里,片刻后才夾起來吃掉。
他似乎心緒不佳,并沒有對這道點心表態。
太皇太妃便笑著對姜言意道:&“泡豆漿吃可比干吃還多幾分滋味,好孩子,你也吃吃看。&”
姜言意還是頭回瞧見宮廷點心是這麼個吃法,也好奇泡了一枚荷月到豆漿碗里,泡了皮口時,口的確驚艷,皮變得香甜而綿,吃到餡兒時,里面的酸在甜的對比下,更加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