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355章

他起,就著木盆里的冷水隨便洗了一把臉,才把因夢里的荒唐引起的旖念了下去。

氣方剛的年紀,心里又有人,他沒做過關于姜言意的夢,但沒有哪次,能讓他意至此。

大抵,他是真的想了。

封朔看著燭火下自己在水盆里的倒影有片刻失神。

尚早,他走出帳外時,火盆里的篝火還燃著,遠的天只出一線蒼茫的灰白。

&“王爺。&”大帳前的近衛沖他恭敬抱拳。

封朔道:&“把烏云牽來。&”

現在回去睡是睡不著了,不如騎馬出去走走,順便巡營。

渝州駐軍剛同朝廷重騎過手,韓拓手上那支重騎折損后只余幾百人,本不能和朝廷重騎鋒。

楚昌平擅用兵,但面對在陣前勢如破竹的重騎,也頗有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無力

若不是封朔帶兵及時趕來,殺進了朝廷大軍后方的步兵方陣,引得重騎掉過頭去,只怕渝州城門得被攻陷。

剛經歷過一場苦戰的渝州從里到外都著疲敝。

換崗下來的將士營帳都來不及回,直接倚著墻睡著了。

烏云通人,走過城樓時,馬蹄聲都放輕了些。

封朔看著這座剛經歷過戰火的城池,眼神沉寂了下來。

胡軍醫此番也跟著南下,熬了一宿給傷的將士們煎藥,在爐子旁看火卻也因太過疲乏打起瞌睡,腦袋往下一栽驚醒過來,看到封朔時,連忙起作揖:&“參見王爺。&”

封朔道:&“免禮。&”

他掃了一眼營帳大通鋪里或昏沉睡著或痛苦😩的傷兵,問:&“況如何?&”

胡軍醫道:&“渝州城里所有藥鋪的傷藥都拿過來了,能用的大夫也都來了,但一直這麼下去,藥怕是不夠用。&”

&“缺哪些藥材?&”

胡軍醫嘆了口氣道:&“黃、白茅、仙鶴草、地榆這些止的藥材自是越多越好。&”

封朔面肅冷:&“本王遣人出渝州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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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三月底的雨水似乎格外多。

一覺醒來, 窗外煙雨朦朧,檐瓦下還滴落著水珠。

姜言意走到窗前,看著庭院里被雨水染上一層新綠的草木, 一場旖夢的在心底攪起的漣漪盡數褪去, 眼底化開淡淡的愁緒。

出手去接屋檐下方滴落的雨水,水珠砸在手心, 那一涼意似乎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且盼著渝州早日傳來捷報才好。&”

嗓音輕得像是一句嘆息。

時辰尚早,姜言意走出門時, 發現隔壁安夫人房里還沒靜, 估是還在睡。走到前院, 倒是能聽見楚言歸房里傳出的朗朗讀書聲了。

站在屋檐下靜靜聽了一會兒, 才折去廚房。

劉婆子已經生了火,鍋里正燒著洗漱用的水, 見了姜言意,頗為驚訝:&“東家起這麼早作甚,怎不再睡會兒?&”

姜言意用木盆打了些水凈面, 道:&“習慣了。&”

生意越做越大,陸陸續續買了不鋪子, 面坊也開到了別的州府, 各種賬本每天都看得眼花。

平日里白天得去各鋪子巡視, 但凡有個宴會什麼的, 還得同商會的人應酬, 晚上熬夜看賬目, 每一筆帳都得對上了才能安心睡。

和封朔定親后, 準王妃的份讓旁人在明面上說話會忌憚著了,但背地里編排的一些話還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諸如只是長了張狐子臉,床上功夫了得, 這才把封朔迷得神魂顛倒這樣的言論,姜言意自己外出辦事時,都聽見過好幾次。

民間也有一片聲音為興安侯縣主鳴不平的,說封朔若是娶了那樣一個能上戰場的王妃,天下何愁打不下來。反觀銅臭,滿心滿眼都是算計,只怕生意能做到這麼大,也全是封朔用私權幫的。

書塾辦起來,姜言意提倡子也可學時,民間還有不婦人對破口大罵,說居心不良,想壞了那些姑娘名節,畢竟子怎可同男子一起在書院上學。

惡毒的言論聽過太多,姜言意倒是不以為意了,只是覺得可悲。

這個時代給人戴上了沉重的枷鎖,旁人想砸開上那層枷鎖時,還會引來們的瘋狂反撲,仿佛戴著那層枷鎖,們才能保住自己的貞潔,才能讓男人在挑選貨一樣挑選到自己時,到滿意。

并且們以此為榮,終其一生都在鉆研著怎麼把這副沉重的枷鎖牢牢套到自己上。

對于那些砸開枷鎖的們又會挖空心思指指點點,極盡鄙夷和唾棄,似乎這樣就能顯得自己貞潔高尚。

姜言意倒是不曾怨恨,清楚地知道,一個王朝幾百年來固傳承下來的東西,不是自己一朝一夕、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只是很多時候到深深的悲哀和無力,說那些愚昧的婦人惡毒嗎?們甚至連自己錯了都意識不到。

那些罵聲姜言意可以一一駁回去,但駁得了百人千人,卻駁不了上萬人。

必須要站得更高,等說出的任何一句話都是有分量的時候,才會有更多人聽見的聲音,才能改變這個時代大多數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