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道：&“準。&”
議完事，幕僚和武將們都陸陸續續離開大帳后，邢堯才把從西州送來的信件拿給封朔：&“主子，楚姑娘給您寫了信。&”
封朔神間本有幾分皮懶，一聽是姜言意的信，瞬間神了。
哪怕刻意著角，還是能瞧見那微微上翹的弧度。
封朔拆開火漆，看完信紙第一行后，面上的喜就收了收。
看完信后，已稱得上是面無表。
邢堯不知信中寫了什麼，讓封朔緒波這麼明顯，小心詢問：&“西州出事了？&”
&“并未。&”封朔聲線冷。
他離開數月，頭一回想起給他寫信，結果通篇都在詢問關于其他男人的事。
封朔越想，心底越不是滋味。
隨手想把信紙團扔了省得看著心煩，但一想到這是他南下后姜言意寫給他的第一封信，又舍不得。
最終封朔把信收進一個小箱子里，還是提筆給姜言意回信。
不知是聽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言論，怎會問他池青是不是慕玄青？
池青和慕玄青雖是雙生兄弟，他卻還不至于分辨不出。
慕玄青一死，世上再無君子。
這封信送到姜言意手中時，已經是五月中旬。
楊岫帶著商隊從關外回來，運了幾大車的干辣椒，姜言意沒急著把辣椒用來做菜，而是炒起了辣椒的價，想用辣椒頂替胡椒。
楊岫帶著商隊再次運送瓷出關時，姜言意就讓他們從別國大批購治療外傷的藥材。
姜言意滿懷著期待看完信，發現封朔用篤定的語氣回復說池青不是慕玄青時，再思及當初池青告訴自己他兄長戰死時的神，愈發覺得池青不可能是慕玄青。
只不過這封信后半部分的語氣，怎麼越看越有一酸味？
什麼想方設法打聽別的男子？
姜言意覺著好笑，看到信紙末尾&“甚念汝&”三字時，眼神又了下來。
姜言意見過他寫字，甚至能想象出他在案前寫下這三字時的神。
用手指細細描摹那幾個字，緩緩道：&“我也想你啊&…&…&”
這日謝初霽又來尋姜言意下棋，姜言意把自己給封朔寫信詢問的事告訴后，謝初霽先是一怔，隨即淡淡笑開：&“我知曉他如今份尷尬，他不想誤了我，這才讓邊的人一起做戲罷了。&”
著墨棋子的手指，力道卻大得骨節泛白。
謝初霽棋藝湛，往常和姜言意對弈，都是姜言意輸多贏，但今日謝初霽明顯不在狀態，竟讓姜言意贏了好幾句。
姜言意怕了刺激，擔憂道：&“你沒事吧？&”
謝初霽扶額，有些神不濟：&“頭昏沉沉的，許是昨晚著涼了。&”
不適，姜言意說幫大夫也被謝初霽婉拒了，姜言意便沒多留，讓回家早些歇息。
五月的天暮來得稍晚，謝初霽撐著一柄繪著寒梅的油紙傘走進細雨里，卻并未歸家，而是去了封府。
&“請問池軍師可在府上？&”謝初霽面有些蒼白，眉眼間更顯清冷。
池青在西州并無定居，不是在軍營，就是在封朔府上暫住。
自池青回西州后，謝初霽前來問過三五次了，門房依舊用之前的話回：&“姑娘，池軍師在軍營里，并不在府上。&”
這次謝初霽沒像前幾次一樣走開，反而問：&“那他何時回來？&”
門房有些為難，&“這&…&…池軍師的行程，小人也不知啊。&”
謝初霽福做禮：&“多謝，我在此等他便是了。&”
撐著油紙傘在斜風細雨中一步步走下石階，似一尊玉雕靜靜佇立在道旁，因著容貌氣度出眾，路過的行人幾乎都會多看兩眼。
門房看著站在石階下的謝初霽，有些不忍，關上門后就去通報。
&“池軍師，那姑娘倔得很，一直站在門口不肯離去，這可如何是好？&”
池青手中拿著一卷竹簡，看了一眼窗外四合的暮，道：&“天黑前勸歸去。&”
門房應聲退下，池青再看手上的竹簡時，卻怎麼也看不下去了，他煩躁把竹簡扔到一旁，手輕輕按在肋下。
那里，有一道兩指來寬的舊疤。
他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翻涌的緒：&“我怎麼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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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夜逐漸變得厚重, 原先的牛細雨倒是越下越大了。
封府門前已經亮起了燈籠，昏黃的照在油紙傘上，有種別樣的凄冷。謝初霽面蒼白, 握著傘柄的手在冷風里微微抖。
門房關門前又看了謝初霽一眼, 有些不忍道：&“姑娘，你回去吧, 池軍師今晚真不回來。&”
謝初霽在雨中站了太久，上也被凍得沒多, 道：&“他何時回來, 我等到何時就是了。&”
&“姑娘, 你何必這麼倔呢？&”門房話剛說一半, 卻見謝初霽形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油紙傘落到雨地里, 整個人也暈倒在地。
&“姑娘！&”門房大驚失。
姜言意剛用完晚膳，封府的下人就過來敲門，說是謝初霽暈倒在封府門口。
謝初霽在西州伶仃一人, 就是病了，也沒個人照顧, 姜言意同相, 封府的人才過來尋。
&“可找大夫了？&”姜言意想到之前謝初霽同下棋時的恍惚, 心知謝初霽去封府堵池青, 可能是想最后確認池青究竟是不是慕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