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今日便告訴謝姑娘,我不是,謝姑娘認錯了人。&”
謝初霽攥著棋子的手發,嗓音有些抖地道:&“你肋下,有沒有一道刀疤?&”
&“有,可不就是當年在菩提寺拜謝姑娘所賜?&”池青語調懶洋洋的,一如當年在菩提寺初遇同謝初霽說話的語氣。
謝初霽眼中剛升起一點希翼,就聽池青道:&“我在京城名聲有多不好,想來謝姑娘也有所耳聞,當日我不借用家兄的名義,怕嚇不退樊家小子。&”
原來自己追尋了這麼久的真相竟是如此。
哪怕上了胭脂,謝初霽臉還是明顯地蒼白了下來。
池青沒忍心看,把目轉向窗外,用故作輕松的語氣道:&“家兄在世時,一直都希謝姑娘此生安樂無憂,家兄故去多時,還謝姑娘節哀才是。&”
謝初霽眼眶慢慢紅了,一瞬不瞬看著池青的側影,問:&“你呢?&”
&“他我安樂無憂,你呢?&”
房間里靜默無聲,呼吸聲和因為哽咽而輕微的吸氣聲都清晰可聞。
池青脊背僵了一瞬,片刻后才道:&“我自也盼著謝姑娘安樂無憂,一世長歡。&”
*
池青離開如意樓后,姜言意才上去看謝初霽。
謝初霽一手執黑子,一手執白子,繼續破先前下到一半的殘局,眼眶被淚意浸得通紅,卻倔強地沒肯掉一滴淚。
姜言意沒出聲,就在一旁坐著靜靜陪。
等謝初霽下完了這局棋,姜言意安的話還沒說出口,謝初霽自己就道:&“聽說你店里推出了一種能辣得人哭的鍋子,今兒貪,倒是想嘗嘗。&”
姜言意店里以前的辣鍋都是用茱萸做的,近期才開始用辣椒炒制火鍋底料,香味能勾得大街上的人走不路。
只不過因為辣椒的味道實在是太霸道,打出的名號又是用千金難求的番椒做的鍋子,吃得起的豪商只有極小部分人。
雖然正宗紅湯火鍋還沒能達全民普及的程度,但辣椒的食用價值已經炒上去了,胡椒價比黃金,辣椒只會更昂貴,姜言意手上著辣椒資源,其他州府的富商無不主前來同姜言意套近乎。
盡力把別的地方的財富往西州引,讓西州百姓能吃飽飯的同時,又花了大筆資金修整道路,方便運送貨去別的州府賣。
百姓的日子有了盼頭,都念著姜言意的好,就連新修的路也用了姜言意的如意樓命名,稱&“如意路&”。
先前那些背地里嚼舌的話都被各種贊譽聲給蓋了下去。
姜言意去了一趟后廚,親自備了菜讓小二端到雅間去。
怕謝初霽不太能吃辣,讓人備的鴛鴦鍋,紅湯里紅彤彤一片,上面還浮著不干辣椒,是瞧著就人不敢下筷子。
相比之下,清湯湯面亮,飄著大蔥和菌菇,清淡鮮香,倒是更合古人的口味。
紅湯火鍋不涮肚是沒有靈魂的,現在以如意樓雄厚的財力和在西州城的影響力,姜言意想買牛比從前容易了不。
甚至一些大戶人家嫌自家廚子弄得不好吃,還會把備好的拿到如意樓來,給錢讓如意樓幫忙做菜。
謝初霽堅持要吃紅湯,姜言意就幫涮了一片肚。
掌大的肚下鍋,紅湯里的水咕嚕咕嚕滾著,瞬間就給特制的加長版火鍋木箸鍍上一層紅油。
隨著水開,鍋里的食材和辣椒替浮現到水面,麻辣的香味傳出雅間,路過雅間門口的食客都會忍不住駐足嗅上一嗅,咽咽口水,嘆一句&“好香&”。
姜言意夾著肚在紅湯里來回涮上個七八遍,瞧著了,才放到油碟里遞給謝初霽。
油碟里是鮮榨的芝麻油,濃香無比,里邊還有蔥段和香菜,把肚再碟子里拌上一拌,覆在肚上的紅油融了一些到碟子里,肚口的辛辣稍緩,增香清熱。嚼起來香辣脆,很是爽口。
一片肚吃完,謝初霽趕倒了一杯敗火的花茶喝下,才沖著姜言意點頭:&“濃油赤醬,味道比我嘗過的任何菜都好,不知這是什麼食材,口甚是奇特,我從前竟未嘗過。&”
姜言意把涮好的一片牛放進碟子里,有點糾結道:&“方才吃的是牛肚。&”
謝初霽握筷子的手一頓,幾乎是條件反的就要干嘔。
姜言意忙拿了痰盂遞給。
謝初霽嘔了兩聲,又喝了花茶了一下才好些了,十分歉疚地看著姜言意道:&“抱歉,是我失禮了&…&…&”
姜言意尷尬道:&“是我之過,沒提前詢問你。&”
謝初霽連連搖頭:&“世間類哪有貴賤之分,不都是果腹之罷了,方才的牛肚很好吃。&”
像是想證明自己的話不假,做勢又要涮肚,姜言意看著蒼白的臉,忙阻止了:&“我就喜歡吃這個,今日貪,你就留給我吧。&”
謝初霽神還是十分愧疚。
姜言意用勺子撈起一個煮的包心牛丸放到謝初霽碟子里,&“吃點別的。&”
古人不吃下水,姜言意自己對于一些臟也不怎麼喜歡吃,但對牛肚實在是沒免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