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煮出來的湯就是一會兒燉佛跳墻要用的湯底。
發好的魚翅鮑魚裝壇煮前,都得先混著蔥姜一起用蒸籠蒸,鮑魚要蒸至爛。魚翅上鍋蒸時,翅上得擺豬膘,魚翅本口和條差不多,豬膘被蒸時會流出大量的油到魚翅上,有油潤著,不僅不易蒸散,還能增加魚翅的香味。
鴿子蛋、冬筍和魚肚需要用豚油炸一遍,再一起裝壇煮。
一鍋正宗的佛跳墻在煨制過程中幾乎沒有香味冒出,只在煨開壇時,才會有濃香飄出,因此對煨制的壇子封格外講究。
姜言意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壇子,想到反正一會兒煨制時還得加不燒酒進去,就讓客棧掌柜的騰出一個封好的空酒壇子給自己。
掌柜的找了一個裝十八年陳釀的酒壇子給姜言意,姜言意洗干凈酒壇后,因為壇子常年裝酒,里邊還是能聞到醉人的酒香。
把之前煮好的鴨等食材鋪在酒壇最底層,魚翅鮑魚等食材鋪在上面,倒湯后用荷葉封好壇口,并在邊緣用細線系好,最后才用一個碗倒扣在壇口,放到大蒸籠里隔水燉。
隔水燉是閩菜的有名烹制手法,極好的封在燉煮時可以最大程度保留食材的香味,而且在蒸籠里熱均勻,比用明火燉煮出來的湯更鮮,煲好湯清澄,一點也不濁。
剛把佛跳墻燉上,姜言意就聽說封朔來了。
沒出去迎,在廚房等著封朔自己找過來。
沒多時,廚房外就響起店小二誠惶誠恐的聲音:&“參&…&…參見王爺&…&…&”
封朔不耐煩揮了揮手,店小二如蒙大赦退下。
封朔走進廚房時,就瞧見姜言意坐在里面的方桌旁邊,聽見他進屋的聲音也不看他,低頭兀自折菜。
這是被無視了?
封朔低咳了一聲,姜言意還是置若罔聞。
廚房門外,霍蒹葭、沉魚、楊岫、邴紹四人鬼鬼祟祟著門框,自以為很蔽地&“👀&”。
沉魚恨鐵不鋼地道:&“王爺單咳嗽作甚,倒是哄東家啊!&”
&“咳。&”這次的輕咳聲來自門外,幾人齊齊回頭,就見邢堯板著臉站在他們后。
沉魚趕拉著霍蒹葭遁了,楊岫邴紹兩個大男人本來也不擅聽墻,純粹是被沉魚拉來湊數的,沉魚和霍蒹葭一走,他們二人也趕離開。
邢堯替自家主子掩好房門后,才掏出兩團棉花塞進了自己耳朵里。
古人有云&“非禮勿聽&”。
為防一會兒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言論,回頭被自家王爺修理,他非常有自覺。
屋外的靜沒能分走封朔半點心思,他皺眉看了姜言意一會兒,終于還是不了這沉寂,道:&“出了什麼事,讓你招呼不給我打一聲就走?&”
姜言意還是不理他。
封朔忍了又忍,擰眉頭道:&“說話。&”
姜言意斜他一眼,很快又收回目繼續折菜。
封朔耐心告罄,直接上前一步攥住一只皓腕,蹲下去,幾乎是與視線平齊,語氣頗有些惡狠狠,但細聽就能發現其中的無措:&“你倒是理我啊!&”
姜言意抬眸,同他目對上,盯著他看了片刻才道:&“服。&”
封朔不解:&“什麼?&”
邢堯轉述與他的,只是姜言意在救治手法上同一位醫發生了口角,如今那醫收拾東西走人了,姜言意也負氣離開軍營。
他找過來,姜言意莫名其妙同他鬧脾氣,此刻又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封朔實在是不著頭腦。
但姜言意只瞪著他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服。&”
這次封朔沒再猶豫,三兩下就掉了自己的上。
他是典型的穿顯瘦,有。卸甲后,退下打底的暗紅勁裝,壯的上就直接袒在姜言意面前,胳膊上腱子盤虬,充滿了發的力量。
姜言意的注意力卻分毫沒在他材上,是頭一回如此直觀地看到封朔上那道直接橫貫整個后背的大疤,哪怕那道疤現在已經變了游龍刺青,但細看還是能瞧出當初那一斧子劈開后背的傷口走勢,直人覺著心驚膽戰。
姜言意用手捂住了,眼眶微紅。
封朔微微側過頭看:&“嚇到你了?&”
他自嘲勾了勾角,神里卻有些憾:&“當初就是怕嚇到你,才找人用刺青蓋住了。&”
他用手了肩胛的龍首刺青,對姜言意道:&“這牙印,還是你留的。&”
他讓刺青師傅在姜言意留的牙印基礎上,刺了龍牙。
雖然這份心思有些于啟齒,可是當那個牙印伴隨著這個刺青會永遠留在他上時,他心底還是升起了一的、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的滿足。
似乎這樣就把什麼東西刻了自己里。
姜言意先前對他有再多氣悶,現在都消了,只覺鼻子發酸。
封朔左邊膛上有一道新傷,傷口已經結痂了,卻不難看出看出當時的兇險。
姜言意用手輕輕了一下,噙著淚問他:&“怎麼傷到的,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