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用指腹拂去眼角的淚珠，&“半月前明翰國以車戰攻打衡州，我幾天幾夜沒合眼，上戰場時大意了，被砍了一刀。放心，當時也沒多疼，就跟被螞蟻咬了一口似的。&”
他越是這樣說，姜言意心底就越是難過。
戰場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就能丟了命。
封朔再厲害，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總會有疲憊不堪的時候。
姜言意哽咽了一聲，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直往下掉。
只要一想到自己差點見不到他，那些因得知安素秋幫他換藥的醋勁兒早拋九霄云外去了。
哭這樣，封朔卻慌了，有些笨拙地幫拭淚，&“你別哭，我真不疼。&”
姜言意吸著鼻子道：&“我不回西州了，我就在衡州待著，我要催著你按時吃飯，到點睡覺。不能這場戰事還沒結果，你就先把自己給熬垮了。&”
封朔心中五味雜，上卻道：&“不許胡鬧，衡州多危險？&”
姜言意用手輕輕挲著他前的傷口，片刻后把了上去，再抬首時眼眶紅得厲害：&“我不怕危險，我只怕你出事。這也不是胡鬧，你放心，我既決定留下來，肯定會想好萬全的計策，真要發生什麼意外，我也絕不會為你的拖累。&”
封朔只覺心口像是被什麼用力揪了一下，卻又有一力量涌進四肢百骸，只他覺著這半年來的苦都不算什麼了。
他自然知道姜言意的本事，若留在衡州，要做的肯定也不只是照顧他。
但他也會心疼、會擔心，所以才不愿一道留在這邊苦。
封朔收雙臂把人錮在自己懷里：&“阿意，你說我上輩子是做了多好事，這輩子老天爺才讓我遇見了你？&”
姜言意頭靠在他前，用手指頭一下一下輕著他膛：&“你既知道，從今往后就只能對我一個人好。&”
封朔之余，又覺著的這些小兒心思可得好笑，道：&“本王何時不是這般的了？&”
姜言意哼了一聲：&“也不許多看別的人一眼。&”
封朔算是頭一回見識到了姜言意的醋，只覺得這跟他討價還價的小模樣跟平日里在生意上那個冷靜聰慧的掌柜大相庭徑，這樣的反差實在是招人喜歡得。
他沒忍住了溫潤潔的小臉：&“本王邊連只母雀兒都沒有，本王去哪兒看別的人。&”
姜言意這才道：&“不是有個大夫一直負責幫你煎藥換藥嗎？&”
封朔蹙了蹙眉：&“大夫？&”
他稍作思量，就明白姜言意今日這般大的氣是為何了，甚至笑出了聲來：&“你聽誰說的？煎藥一事本王倒是不知，但本王的軍帳，你當真以為是閑雜人等能隨便進的？換藥素來是邢堯在做，軍醫那邊每天送來的藥，也是由軍帳門口的親衛端進來，銀針試毒后才口。你不說，本王都不知軍醫那邊把煎藥送藥的活兒給了誰在做。&”
從一開始讓姜言意覺得膈應的就是安素秋還幫封朔換藥，一想到那人不僅看過封朔赤膊的樣子，換藥時指不定還上手過，心底就憋屈。
現在聽了封朔的解釋，姜言意恨不得個地鉆進去。
窘不已，封朔骨子里的劣卻發作了，偏偏還將抱坐到了桌上，一手攥住的下迫使抬起頭來同他對視。
他眼底對的、對的占有心思，從來都不加掩飾，像是時刻準備燎原的野火。
他在姜言意潤的上親了一下，一及分，嗓音磁得發黏：&“本王就是再大的能耐，也管不著旁人的心思。你因此而遷怒于本王，那就是阿意你的不對了。&”
&“該罰。&”
最后一個字的尾音消散在二人齒間。
灶里的干柴燃得正旺，映得灶膛子后邊的墻上一片火，大鍋里的蒸籠冒著騰騰熱氣，鍋沿的水咕嚕咕嚕開著，屋外傳來聲聲蟬鳴，掩蓋了廚房里細碎的嗚咽聲。
顧忌著地方，封朔到底是沒來，在姜言意整個人都下來時結束了這個吻。
他角著姜言意鬢角問：&“蒸籠里蒸了什麼？&”
姜言意掙開他的手站起來，整理自己被他扯的襟，每次接吻，最后被弄得衫不整的總是，反觀封朔倒是冠楚楚。
瞪了罪魁禍首一眼道：&“一鍋燉的食材，準備給蒹葭們做些好吃的。&”
封朔聽這般說，也就沒把蒸籠里的菜放心上，在他看來，姜言意做給旁人吃的，還能有專程給他準備的鮮蝦蘑菇湯味不？
所以在姜言意對他說一會兒可以嘗嘗時，封朔義正言辭拒絕了：&“我把你煲的湯一并帶過來了，一會兒熱一熱將就吃就。&”
姜言意似乎有點糾結，不過很尊重封朔的決定，點了點頭道：&“那行。&”
等佛跳墻開壇時，封朔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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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封壇的荷葉一掀開, 當即葷香四溢。
十幾種葷混在一起燉，香味互相滲，其中又以海鮮居多, 湯看著是褐, 但口卻極鮮，厚而不膩, 吃起來味中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