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抵達跟前,楚昌平一直繃著的那弦才松開,力扶著長矛半跪了下去。
楚承茂連忙翻下馬去扶他,那枚長矛還扎在楚昌平肩胛,傷口涌出來的早把他戎甲下的底袍染紅,楚承茂攙著楚昌平胳膊肘,只覺自己手到的地方全是,一時間心口發:&“父親,您還有哪兒傷到了?&”
楚昌平搖了搖頭,在楚承茂的攙扶下重新站起來,回了一眼大長公主墜樓的方向,嗓音干道:&“靖國大長公主以殉國,膽氣概不輸男兒,以公主之禮,厚葬了罷。&”
這場仗很快到了尾聲,信王眼見還有無數小卒著要進城,關不上城門,楚承茂帶來的渝州軍又咬著不放,急之下做了一個荒唐決定:&“不管沒進城的那些人了,關城門!&”
還有上千小卒堵在城外,信王此舉,無非是要棄了他們。
眼瞧著城門被人從里面推著緩緩合攏,沒進城的小卒們更是拼了命的往里邊,城門合不上,城樓上又開始往下面放箭,在前邊的全都是信王自己手底下的兵卒,瞬間就死了一片。
剩下的小卒們不敢再迎著箭雨往前,但后又是虎視眈眈的渝州軍,一時間滿心絕。
好不容易到了城門口的小卒看著并肩作戰的同袍一個個慘死于自己人箭下,心中也寒涼得。
楚承茂喝道:&“信王棄爾等命于不顧,你們若在此時歸降,一概不究!&”
他手底下大嗓門的副將連忙跟著大喊:&“信王麾下眾將士聽著,比起在城樓下等死,你們現在歸降,楚軍對你們過往一概不追究!&”
這聲音一出去,無疑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小卒都死在信王自己放的箭下,他們跟著信王出生死,到頭來只不過是被舍棄的可憐蟲,與其在城樓下繼續等死,還不如歸順楚軍。
一時間城門下信王麾下的小卒們幾乎是盡數叛變。
到了城門口的小卒們直接對著昔日同袍拔刀相向,里邊的小卒一見大事不妙,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城門徹底一鍋粥。
楚軍就趁著這局近了城門,不有意投降的小卒一看大勢已去,怕楚軍誤砍了他們,直接掉帶有信王軍隊標志的兵服,扔掉了手中兵。
眼見楚軍也殺進了城,自己麾下士兵又大批投降,信王急得焦頭爛額,跟在他旁邊的謀士趕道:&“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為今之計,咱們先撤吧!&”
剛打下來的京城就這麼拱手讓人,信王一肚子火,卻又別無他法,氣得只能了軍師一鞭子:&“你個蠢貨,怎麼布陣的?&”
軍師捂著被得濺珠的臉不敢吱聲,信王匆匆往城樓下走,不甘心下達命令:&“留兩千人在城門給本王堵著,其余人等隨本王進皇宮搶金銀珠寶去!搶了從北城門撤兵!&”
信王帶領著嫡系部隊一路燒殺搶掠往皇宮趕去。
一路上遇到阻攔的軍或帶領的自家護衛抵抗的大臣,直接箭死。
姜尚書被前朝舊部從大牢里帶出來后,得知姜言惜往南城門去了,心急如焚,直接也往南城門這邊追來,想帶走姜言惜。
但信王大軍京城后,四砸門室搶奪值錢的件,不百姓都聞風而逃,姜尚書想去南城門,逆著人群前行得艱難。
一名老婦被跑過的小子撞倒,包袱里的東西散落一地,老婦一邊罵著&“天殺的&”一邊佝僂著子撿東西。
姜尚書見狀,上前去幫老婦撿起落在地上的件,又扶著站起來:&“老人家,當心些。&”
&“謝謝大老爺。&”老婦見姜尚書著面,連連道謝,又忍不住勸道:&“城破了,皇帝都死了,大老爺在城南那邊有家當也別去拿了,信王手底下那群兵跟土匪有什麼差別?大老爺別為了錢財丟了命!&”
哪怕知道這一仗朝廷敗局已定,但親耳聽到別人說封時衍死了,姜尚書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他問:&“皇上&…&…去了?&”
老婦嘆息一聲,連連搖頭:&“據說被箭得跟個篩子一樣,不知是哪宮的娘娘,跑去城門口那邊,也是被叛軍箭死的。&”
幾句話下來,姜尚書渾的幾乎都涼了。
這要命的關頭,貿然跑去南城門找封時衍的,除了姜言惜還能有誰?
老婦又惋惜說了些什麼,姜尚書都沒心思去聽了,踉踉蹌蹌繼續往南城門找去,心里期盼著姜言惜或許還活著。
越往城南走,目之所及越是瘡痍,家家戶戶都有進門搶奪值錢的小卒,反抗的百姓直接被刀砍死,花季年華的姑娘衫不整從房間里尖著跑出來,又被后的兵卒獰笑著拽住腳踝往屋子里拖&…&…
看著這些,姜尚書當真是心如刀割,這一刻甚至不敢想象姜言惜若是還活著的境遇。
大抵是同理心作祟,他喝了一聲:&“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