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夫人生下姜言意姐弟后,他只覺自己玷污了對黎皇后的,他們姐弟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姜尚書,他背叛了對黎皇后的。
他看到姜言意姐弟,心底只會惱,久而久之,就變了對們娘三冷臉相待,反之加倍地對姜言惜好,把對黎皇后的那份愧疚也一并補償在了姜言惜上。
怎料他用這樣的方式尋求自己心安,卻讓姜夫人和兩個孩子變得越來越極端,都把姜言惜當了眼中刺。
姜尚書長嘆一口氣,有些痛苦地道:&“是為父之過。&”
怪他曾經太清高,姜夫人年輕時也是姝無雙,才被家中父母兄長寵得無法無天。他那時不愿承認自己對一個半點墨水沒有、空有一副好相貌的脂人心過,為了捍衛自己對黎皇后的,才不斷用姜夫人鄙不通詩詞這些理由來麻痹自己。
在姜夫人故去后,午夜夢回,他不止一次地想起姜夫人的種種好來。
只是這輩子,他執念放下得太晚,真正想回頭的時候,才發現一切早已是人非,全都回不去了。
他頭了,看著楚言歸,有些干地道:&“無論你信不信,為父都只盼著你們三個孩子今后都好好的。&”
楚言歸冷笑,嗓音里滿滿的惡意:&“不勞姜尚書費心,我同阿姐自是會好好的。至于你那&‘寶貝兒&’,我母親在出城時死于軍的箭,如今也被叛軍箭死,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姜尚書形明顯踉蹌了一下,臉發白,先前猜測是一回事,現在親耳聽到又是一回事。
他細辨楚言歸的神,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這只是他想刺激自己的玩笑話。
但楚言歸臉上愉悅的神毫看不出作假,他一手捻著佛珠,角含笑著他道:&“我從前還沒這般恨姜言惜的,自從知曉連一個妾生都算不上,作為前朝余孽空撿了一條命,還讓我母親和阿姐了這麼多年的委屈,我就不得和狗皇帝早早下地獄!&”
&“想給你的寶貝兒收尸麼?那你可得快些去南城門找找,幾路兵馬進城,我怕們早被馬蹄踏泥了。&”楚言歸低聲笑開。
姜尚書已然崩潰,癱跪在地上,用力扯著自己頭發,似乎想悲啼一聲,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好半天,才用頭重重撞擊地面,發出陣陣嗚咽。
放在手心里十幾年養大的孩子最終落得如此凄慘結局,懺悔后試圖挽回的兩個孩子,如今又視他為仇人。
而走到這一步,很大緣由只是因為他當年對幾個孩子的不公造的。
認清了這個事實,姜尚書可以說是心魂俱,前十幾年他一直把幾個孩子不合的原因歸咎于別人,現在才明白,最大的錯在他自己!
他撞得額頭都破了,鮮直流,原本束好的發也因為他方才發癲一般抓扯自己的頭發全給抓散了,蓬蓬散落下來,好不狼狽。
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兩眼再無神采,角甚至往下開始流涎水。
楚言歸至始至終都只坐在距離他三步開外的椅上冷冷看著他。
反倒是楚忠看著姜尚書的反常,有些遲疑道:&“姜尚書這是&…&…瘋了?&”
原本行匆匆過路的人瞧見姜尚書這般,不免也多看幾眼。
楚言歸冷聲道:&“姜敬安,你裝什麼瘋?&”
姜尚書抬起頭來,對著楚言歸一邊流涎水一邊傻笑:&“孩子&…&…孩子&…&…&”
他站起來,做勢要走過來。
楚言歸直接拔出放在椅上的劍:&“滾!&”
姜尚書顯然是怕劍,沒敢再過去,轉瘋瘋癲癲地走在大街上,看到半大的年,或二八,都追在人家后面喊:&“孩子&…&…孩子&…&…&”
旁人都只當他是個瘋子,避之不及,上厲害些的,指不定還賞他一頓拳腳棒。
楚言歸一直在原地看著姜尚書瘋瘋癲癲滿大街追著別人孩子,有一瞬間他眼尾泛紅,佛珠在手中捻了一圈,最后只吩咐楚忠:&“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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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信王被楚承茂帶兵圍追堵截, 一路倉皇逃竄,最終被誅殺于淮水河畔,京城大定。
京城的捷報傳到衡州時, 封朔這邊也打退明翰國大軍, 收回兩城失地,軍中上下士氣大振, 衡州百姓歡欣鼓舞。
他凱旋回衡州這天,全城百姓都上街相迎, 歡呼聲震天。
姜言意也去城門那邊迎封朔了, 怕到時候在人群里看不見封朔, 提前讓楊岫預定了一家茶樓靠窗的包間。
大軍進城時, 遠遠就看到高舉的&“封&”字旗,黑底紅字, 威嚴肅穆。據說明翰國這次被封朔打怕了,底下小卒們但凡看到封字旗,就嚇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姜言意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西州大營外看到封字旗時的忐忑心, 誰曾想,一年前看到這面旗幟惶惶不安, 一年后再看到, 卻只會覺著欣喜親切。
封朔騎著烏云馬走在最前邊, 后跟著韓拓和麾下其他幾名大將, 他一戎甲風塵仆仆, 清雋俊的面容上一派肅冷, 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