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換了支狼毫飽蘸墨,用行草字在畫左上角題詩。
他的字也是一絕,遒勁瀟灑,自有一風流意氣。
題完詩,封朔垂眸問:&“認得麼?&”
姜言意心道自己練的書法雖不是行草,但還能不認字麼?這是瞧不起誰呢?
一本正經念起畫上的詩來:&“夢笑開靨,眼鬟落花。簟紋生玉腕,香汗&…&…浸紅紗&…&…&”①
姜言意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是作的是一首詩,鬧了個大紅臉,掄起拳就往他上招呼:&“你捉弄我!&”
封朔朗聲笑開。
姜言意氣鼓鼓卷起畫就要拿走,卻又被封朔奪了過去,他道:&“既是生辰禮,自該在你生辰時給你。&”
姜言意沖著他哼了一聲,拎起擺小跑著離開了他的院落。
封朔看著的背影,提起的角怎麼也不下去。
怎麼就這麼招人疼呢?
轉眼就是十月初九,姜言意生辰前幾天,封朔就又親自帶兵去前線了,也得啟程上京,這個生辰,兩人注定是沒法一起過的。
如今衡州以北基本上都安定了,姜言意此行便只帶了一千隨從。
想著京城那邊湖泊不多,也不怎麼盛產螃蟹,姜言意還把做好的醉蟹也帶了一瓦罐回京。
封朔好飲酒,醉蟹有酒香,甚得他心,之前姜言意做的那些醉蟹,幾乎快被他吃完了,離開衡州前還特地又腌了一缸蟹留給封朔。
一路風塵仆仆,姜言意生辰當晚抵達驛站時,親自下廚做了碗長壽面打算犒勞自己。
郭大嬸拿了個大木盒敲門進屋,臉上帶著笑道:&“東家,生辰歡喜。&”
姜言意微愣,欣喜之余,心中的確是有些的:&“嬸子怎知曉我今日生辰?&”
這些天忙著趕路,也沒給下邊人自己生辰的事。
郭大嬸道:&“王爺出征前代過老奴,這是王爺給您備的生辰禮。&”
姜言意本以為盒子里是郭大嬸送的禮,一聽的封朔送的,不由又生出幾分期待來。
主要是這盒子四四方方的,積還不小,像是能裝不東西,直覺告訴姜言意里邊應該不是那副畫。
打開盒子,當真是眼前一亮,角也揚了起來。
盒子里是一盞點燃了的走馬燈,燈罩做工,每一面的燈紗上都有的畫像,或躺或立,或行或靜,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畫的格外傳神。
隨著燈籠里燭火的熱氣上來,走馬燈開始緩緩旋轉,燈壁上的畫像也變得連貫起來,竟是按照從晨起到暮時的活來畫的。
郭大嬸看姜言意喜歡,也是打心眼里高興,憋著這麼多天都沒給姜言意說封朔給備了禮,就是等著今夜把走馬燈點燃了拿給親自看。
郭大嬸笑得合不攏:&“老奴活到這把歲數,還沒見過哪盞走馬燈有這般好看的。從繪這燈壁上的畫,到打磨燈架子,都是王爺每晚理完政務后,在房里一個人忙活的。&”
姜言意只覺走馬燈里的那盞燭火,似乎也一并照進了自己心里,讓整個腔都被這暖意填滿。
當晚直接把走馬燈放在自己床前,趴在床上兩手撐著下,著走馬燈發呆,時不時又手去撥燈上的流蘇穗子。
&“我今年生辰只許一個愿,你在戰場上一定要平安。&”
過紗窗灑進來的月皓白如霜,夜風從未掩實的窗欞隙里吹進來,屋中更添了幾分涼意。
衡州的夜同樣涼薄,一鉤狼牙彎月高懸在天際。
封朔理完最后一冊公文,了眉心抬眼看帳外深沉的夜,竟已快到子時了麼?
堆放公文的竹簍邊上放了一副卷起來的畫,他手挲著畫卷,低喃:&“阿意,生辰歡喜。&”
今年沒能陪好好過一個生辰,徹底解決完南邊的戰事,往后的每一個生辰他都會陪過的。
因著此番趕路不急,等姜言意帶著一千人馬回到京城時,已是十余天后。
楚家人先到京城幾天,楚昌平在楚府養傷,現在整個京城大大小小的事基本上都是楚承茂在理。
楚承茂殺信王一戰名,京城里一些倚老賣老試圖刁難他的舊臣見識過他的手段后,深知他不是楚昌平那樣正派的人,再不敢招惹這位看似好說話實則一肚子算計的小輩。
楚老夫人上了年紀,一路舟車勞頓,又聽說楚昌平重傷,憂心過重,在路上時就病倒了,抵達京城后雖看到了楚昌平,但到底是傷了元氣,臥病在床,請了不大夫來診脈,都沒什麼起。
姜言意抵達楚家后得知楚老夫人病了,裳都來不及換一,就去看老人家。
楚老夫人見到姜言意,不得一頓數落:&“我知曉你這孩子凡事都是個有主意的,可那要命的關頭,你都不給家里知會一聲就南下,你是要急死祖母嗎?&”
姜言意跪在榻前認錯:&“祖母別怒,孫運送南下,也是想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力&…&…&”
楚老夫人還想訓斥,但看到姜言意過年時臉上才養出來的一點,現在早沒了,又止不住地心疼:&“你惦記著天下百姓了,你可想過祖母?聽說你的商船被劫,祖母當真是愁得幾天幾夜都睡不好,你說你這孩子,真要是有了個好歹,祖母到了那邊,如何同你母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