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順德樓的黃掌柜背后是忠勇侯府,他帶頭嚷著要退,其他人自也是看風向行事,黃掌柜還帶人去樓里鬧了一回,我想不出個法子來堵他的口,只得先避而不見。&”
這節骨眼姜言意也沒把重心放在京城如意樓上,直接道:&“他既要撤,把他的那份退還給他便是。&”
&“可&…&…&”薛氏有些猶豫。
姜言意看著的眼睛道:&“嫂嫂只需要知道,生意人最喜歡權衡利弊,他嚷著撤,可能也是想通過我們的態度來判斷這樁生意究竟是不是賺錢的買賣。&”
&“咱們表現得越抗拒,那些商賈則越警惕。咱們把到手的銀子大大方方還回去,他們反而會自陣腳,生怕是咱們這樁買賣有的是人參,不缺他們手中拿幾個銀子。&”
這一通話下來,薛氏茅塞頓開,苦笑道:&“還是阿意你聰慧。&”
姜言意道:&“嫂嫂還黃家的份時,別太客氣,他順德樓背后是忠勇侯府,如意樓背后可是楚家和我,咱們不以權人,但若有人拿著當令箭,嫂嫂也無需留臉面。&”
說白了就是撤可以,但也得讓對方明白,這一撤得罪的是什麼人。
薛氏轉憂為喜,連連點頭:&“我都記住了。&”
姜言意回封府時,瞧見府門外集結了一支玄甲衛,猜到封朔八又是要親自去西州一趟。
提著擺快步進府,剛走到前院,就上一戎甲的封朔步履匆匆從院走來。
瞧見,封朔只是腳步微頓,道:&“西州戰況急,形勢怕是不妙,我親自帶兵前去。&”
若說池青是封朔的一膀,那麼安永元絕對是封朔的另一臂,姜言意知道他絕不能失了安永元這樣一員將帥之才。
看著他,再多的話到了邊,都只變一句:&“戰場刀劍無眼,你萬事小心。&”
封朔還想再說什麼,大門口一名小將已經開始催:&“王爺,北欽王和吳國侯的人馬已候在城外。&”
姜言意不自覺紅了眼眶,道:&“去吧。&”
封朔深深看了一眼,用力了手心:&“你在京中也要好生照顧自己。&”
言罷就轉疾步而去。
姜言意抬手想抓住什麼,但從自己指間掠過的只有帶著寒意的北風。
封朔一直走到大門口外,翻上了烏云馬都沒有再回頭。
沉魚見姜言意眼眶通紅,勸道:&“東&…&…王妃,咱們出去送送王爺吧?&”
姜言意卻搖了搖頭:&“去了也只是徒增離別傷罷了,他不想見我難過,才一直沒回頭的。&”
轉準備去太皇太妃院子里,一名小廝卻突然急急忙忙跑進來:&“王妃,有您的信!&”
&“我的信?&”姜言意有些疑。
那名小廝在跟前站定,著氣道:&“從西州寄來的。&”
一聽&“西州&”二字,姜言意眸就變了。
接過信,拆開后匆匆掃了一眼,臉變得極為凝重,吩咐那名小廝:&“你速去霍氏鏢局尋他們大當家的,讓來王府一趟。&”
小廝得了話,又匆匆出府往霍氏鏢局去。
西州。
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雪覆蓋了城門原本的焦黑和鮮。
西州城的城門已然殘破得如同風中枯葉,城門后邊用碗口的木頭撐著,前邊是堆得幾乎和城門一樣高的突厥兵尸💀。
大雪落在尸山上,掩蓋了尸💀原本的猙獰瘡痍。
守城的將士隨意尋了個避風,也不管地是冰還是凝固的水,疲力盡癱坐下去,暫時得以緩口氣。
城樓里邊供守夜將士暫時歇息的簡陋房室里,傳出一聲悶哼。
房間里生了個火盆子,但在這滴水冰的關外,還是凍得人直哆嗦。
安永元半著上,肩背腱子盤虬,壯實如同一座小山。
然他上各類刀傷劍疤不計其數,最重的約莫就是距離他心口只差半寸的那道箭傷。
旁邊的桌子上已經堆放了不浸的紗布,軍醫給他拔箭的手都有些輕:&“這是最后一傷了,沒有麻沸散,將軍且忍者些。&”
安永元看著鋪在桌上的輿圖,頭也不抬地道了句:&“拔。&”
大夫用力拔出箭頭的剎那,安永元渾的腱子繃得跟石頭一樣,傷口涌如注,大夫忙用紗布死死按住傷口,等止住了些,才趕敷上草藥包扎。
&“您這道箭傷只差半寸就傷及心脈,近期切忌不可再持重,最好是臥床靜養。&”大夫代道。
安永元拉上襟,看了一眼城樓外肆的風雪,道:&“只要西州再多守住一日,西州百姓就都能退到興嶺之后。擋住城外這群豺狼,城百姓才有活路。&”
他神有片刻恍惚,突厥夜襲那天,正好安夫人臨盆。
那晚的雪下得格外大,副將驚慌失措來府上通知他突厥夜襲時,產房是安夫人痛不生的慘聲,城門外是要踏破大宣河山的突厥蠻夷。
他甚至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提兵點將就往城門口趕,將雪夜里那一聲又一聲凄厲無助的&“將軍&”遠遠拋在了后。
而今已是第三日,他守在這城門口寸步未離,安夫人生產是否順利,生下的是兒是,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