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元沒能出神太久,親衛很快貓著腰狼狽跑來這邊:&“將軍,突厥人又開始攻城了!&”
用投石車投過來的炮石砸在城墻上,發出陣陣悶響。
安永元穿上盔甲,提起靠在墻邊的五鉤長戟就往外走:&“迎戰!&”
被迫往興嶺方向退的西州百姓遭遇一場突襲,安府負責保衛安家家眷的護衛同那支繞過西州襲擊他們的突厥部隊了一次手,折損大半。
連日大雪,安夫人所在的那輛馬車被封得嚴嚴實實,可馬車上還是不比家中,薄薄的車壁擋不住什麼嚴寒,安夫人還在月子里,蓋了幾條被子依然覺著渾冷得厲害。
娘在突厥軍突襲時死在了突厥人馬蹄下,孩子在襁褓里得大哭,安夫人在車上,抱著孩子也只能無措地跟著哭。
這一胎生產艱難,加上剛生下孩子就得知安永元去守城門去了,憂慮過重子骨本又偏弱,催的湯藥喝了好幾副了,卻還是沒。
這逃命的路上,人人都只顧不及,安家便是有再大的財力,也沒法在這時候找到一個娘。
安夫人怕好不容易盼來的孫子出個好歹來,怒上心頭只罵安夫人沒用,還是安老夫人訓斥了兒媳,又讓下人去逃難的百姓中找找,看哪家帶著產的母羊的,把母羊買過來。
去辦事的是個老仆,去尋人買羊時,發現有個孕婦約莫也是快臨盆了,想著這孕婦若是生了,上有幫著小爺也好,就把那對夫妻也一并接了過去。
也是湊巧,老仆找的正是秋葵和鐵匠。
秋葵九個月的孕,行不便,出城往南邊逃時,鐵匠本是備了一輛馬車的,可上那支突厥軍,馬車被毀了,這大冷天,都是鐵匠扶著秋葵深一腳淺一腳走。
秋葵肚子太大,鐵匠便是想背走都不。
今晨地上有霜,秋葵了一跤,當即就見了紅,雖說沒當場發作,但秋葵一直說小肚子墜墜的。
鐵匠背地里哭了好幾次,這冰天雪地的,秋葵若是真在路上早產,他當真不知怎麼辦。
上安府的老仆說愿意捎們一程,鐵匠激涕零。
安府借給們的只是一輛簡易馬車,不防震也不怎麼保暖,但比起深一腳淺一腳在雪地里走還是好上許多。
鐵匠蹲著幫秋葵小疏通脈,頭埋得很低:&“秋葵,你別怕,我肯定能把你帶到京城的。&”
秋葵輕輕了鐵匠頭上裹著的布巾:&“勇哥,你別哭,我不疼的。&”
因為這句,鐵匠沒法再努力掩飾自己的啜泣聲,抱著秋葵因為懷孕而大的腰哽咽不止:&“你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到了京城,我努力掙錢,給你和孩子買個二進的宅子&…&…&”
秋葵點頭,神有點向往,又有一認真在里面,了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角是一抹再純粹不過的笑意:&“去京城看花花,把小寶也給花花看。&”
小寶是他們給孩子取的名,因為不知是男是,鐵匠說就小寶,甭管閨還是小子,都是他們的寶。
陸臨遠也在此番逃難的百姓之列,經歷過今早那場突襲后,他也意識到,突厥大隊人馬得從西州攻,但小隊人馬卻能著大宣和鄰國的邊界線繞過西州來襲擊。
大宣周邊都是些小國,貧瘠軍事力量又弱,突厥都不屑去搶他們,從他們境行軍那些小國也不敢阻攔。
早上那波刺探只怕突厥人已經清安家家眷在這里,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下西州城,若是捉了安永元的家眷做脅,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陸臨遠召集逃難的百姓,年輕的青壯年組一支臨時護衛隊,由安府的侍衛長帶領。
&“大月國毗鄰大宣,其軍隊雖比不上突厥,但對付單支突厥騎兵還是綽綽有余,只要能說大月國出兵,咱們此行就安全了。&”陸臨遠在雪地上畫了個草圖道。
安府的家將問:&“若是大月國不肯出兵呢?&”
陸臨遠神篤定:&“他們會出兵的。&”
&“滾!&”遠的囚籠里突然傳出一聲暴喝。
安府的家將一看,是囚籠的突厥王子打翻了遞給他的樹皮粥。
他拔劍指著烏古斯丹道:&“你那狗爹已另立了兒子繼承他的王位,你以為突厥人還會管你的死活?信不信老子一劍砍了你!&”
烏古斯丹角帶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顯出幾分妖嬈:&“你倒是殺了我!&”
那名家將被他激得真要手,陸臨遠攔下他,看著烏古斯丹道:&“他生母被絞死,二王子上位,擁護他的母族部落在此次草原大雪時,被其他部落搶了牛羊和人,他現在的確是一心求死。&”
陸臨遠輕描淡寫說著這些,烏古斯丹卻死死攥了掌心,囚籠下方的積雪被從他掌心流出的溫熱鮮砸出一個個的小孔。
家將冷哼一聲走開了,陸臨遠才走進烏古斯丹道:&“咱們做一筆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