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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同病相憐
宋湘忙完，在客棧里吃了午飯，小歇了會兒，便就起來去了祖宅。
祖宅這邊兩家人家已經搬進去了，宋湘進去打了招呼，看樣子都是本本份份的人家。
于是就還得找個看宅子的仆人。
宋湘又繞到了牙行，店里正清閑，劉掌柜在撥算盤。
聽說完來意，劉掌柜表示明日就能替把人找到手。然后就問：&“那鋪子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宋湘原就是想來找他帶路去李家的，聽他主問起，知道這鋪子比想象中還難賣，就說道：&“有考慮，不過還是想跟李家見面談談，掌柜的能安排嗎？&”
這原是不合規矩的，但一則近日這鋪子人問津，二來上次劉掌柜也已經給宋湘了底，也就無所謂了。他代了伙計后就引著往李家來。
李家不遠，就在鋪子后面的胡同。才辦過喪事的緣故，大門上還有殘余的白紙。劉掌柜叩了門，好一會兒才有個花白胡須短打裝束的老仆走出來，問：&“找誰？&”劉掌柜把來意說了，這老仆看了眼宋湘，便把門開了。
宋湘跟著進，卻見宅子里頭也彌漫著一消沉的氣息，間或還有些燒紙的味道。那老仆道：&“今兒是我們老太爺老太太的五七，二位來得巧，我們東家和娘子都在。&”
宋湘默算了下日子，跟著到了廳堂。很快有了腳步聲，一雙四十歲出頭，飾儉樸的夫婦就出來了。男的名李訴，面容清矍白皙，眼圈下青黑，看著就是常年在室的模樣。雙方見禮后分賓主坐下，宋湘就說道：&“早前我已經聽說過貴府的不幸，還請節哀。&”
李家娘子欠致謝，然后道：&“姑娘有什麼想知道的？盡管問。不瞞你說，我家翁家姑的棺槨都已經收拾停當，隨時準備離京了。倘若你能接下來，我們，我們實則恩不盡。&”
李娘子說話時姿前傾，迫切之溢于言表。
宋湘道：&“這周大人最近還有登門嗎？&”
&“那倒是沒有&…&…&”李娘子有些愁苦地看了眼李訴。
李訴嘆了口氣：&“雖說是沒登門，但當日他卻放過話，說是這鋪子不管誰開，都落不了太平！姑娘，我看你也不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你要是沒有什麼后臺，這鋪子就別要了。我已經做好最壞打算，萬一賣不出去，就空著。我們照舊離京。&”
這況跟宋湘想象的差不多。如果真要拿這鋪子，那麼一是有令周毅招惹不起的后臺，二則是從周毅這里下手，如付瑛所說那樣，請他高抬貴手。
宋湘對第二種法子其實下意識地回避，因為姓周的為虎作悵，欺男霸，并不想乞求這種人。再者這種狗，自然是欺善怕惡的多，乞求他一次，日后還不得任他拿了？這鋪子要不要另說，姓周的染上了李家三條人命，至今逍遙法外，難道這些是能姑息的嗎？
問：&“二位就沒想過往都察院遞狀子？&”
&“談何容易呀！&”李訴攤著兩手，&“咱們平頭百姓，哪里有那本事往都察院遞狀子？只怕才有這個心思，人家就收到風了，狀子都到不了史們手上！&”
宋湘想了下，沒再說什麼。
從李家出來，劉掌柜便追上來：&“姑娘別聽他們瞎說，只要他們出了京，這周大人哪里還會揪著鋪子不放？又不是吃飽了撐的。這鋪子可不常有，姑娘還是盡早定下來吧！&”
&“劉掌柜辛苦了，我還是再想想吧。&”
宋湘跟他頜首，留下這句話然后先走了。
如今其實已經不單是怕周毅滋事，看到李家這境況后，宋湘占他們這個便宜更加于心不忍。
周毅得他們做不買賣，就是為了要他們離京。他們離了京，沒了苦主，三條人命也就就此算數了。他連他們盤鋪子都不讓，這便是在報復李家不該去告。
那李家姑娘又做錯了什麼？不過是恰巧倒霉些被俞家公子給看上了而已，然后就因為家世不當被俞家和周毅合伙給死了，且還附帶上了自己祖父祖母的命。
這跟宋湘自己的遭遇有什麼區別呢？
自己若不是還有幾分自保的能力，前世在王府哪里還能落得獨自快活。
雖然沒有了不得的后臺，可以對抗周毅的強橫，也不屑去走什麼關系乞求周毅高抬貴手，但卻不代表不可以請幫忙想點辦法。
出了胡同在樹后站了站，等到劉掌柜走遠了，才又回到李家，把門叩開了。
李訴夫婦看去而復返十分驚訝，宋湘直接開問：&“二位這鋪子，是實心實意想出手嗎？&”
&“自然是實心實意。姑娘為何如此相問？&”
&“那假若周毅這邊的麻煩解決了呢？沒有人能威脅到李家了，二位也還是想讓出去？&”
聽到這里，李訴臉上布滿了哀容，他膝道：&“兩三代人的心了，要說不舍，那自然是不舍的，但我的親娘是我眼眼睜睜看著死在了店堂里的，我的老父親，也是因為這個鋪子尋了短見的，就是沒有人相，我也是無法再踩在母親的鮮上做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