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轉頭起,一雙秀的雙眼浮上笑意,但左臉上的疤痕卻顯得有些猙獰。
晉王妃這樣高貴講究的人,卻也并不避諱,反倒還攜著,在對面坐下來:&“等我很久了麼?&”
妙心是住持的師弟,也是寺里的長老,是以擁有獨立的禪院。等人上了茶,就把人揮退,把茶杯推到對面:&“下了早課就在這兒了。知道王妃要來,特地推了所有的事在此等候。這是溫到剛剛好的雨前茶。貧尼做的,請嘗嘗。&”
晉王妃執杯嘗了口,點起頭來:&“我向來都佩服你這雙巧手,你是知道的。而今年的嘗起來倒像是比往年的還要好些。&”
&“大約是因為雨水好。&”妙心自己也嘗了一口,然后問道:&“怎麼樣?這場相看功了嗎?&”
晉王妃放茶,嘆了口氣:&“他跑了。&”
&“跑了?&”妙心也有些意外,然后挑了挑眉道:&“這不應該呀,沈家那位小姐我見過,安靜溫順,容貌才也很出,應該合他那副脾氣才是。莫非是沈家小姐&…&…&”
&“那倒不是,我楊允心教出來的兒子,倒不至于配不上他們沈家姑娘。&”晉王妃眉間有淡淡的驕傲。
&“那又是為何?&”妙心笑起來。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晉王妃凝眉,&“可能是怪我沒事先跟他通氣吧。其實我也只是想著他若能看對眼,倒也算是兩全齊。索楊家諍哥兒也還沒議婚,只要這門婚事不落到陸昀頭上,我也不著急。&”
&“沈楊聯姻會更有勝算,也更穩當。只是,你不想強求自己的兒子,卻要強求你哥哥的兒子了。&”妙心意味深長。
晉王妃眉間漠然:&“楊家本就欠我的。再說了,諍哥兒跟瞻兒不一樣,楊家人都以利益為上,諍哥兒不會反對這門婚事的。而瞻兒他眼里不得沙子&—&—也是我不好,從前總教他要親要從心為之,如今他不樂意,其實我也有預料的。&”
&“這怎麼能怪你,你已經給予他太多太多了。&”妙心幽幽著前方:&“只是有時候兒長,確實敵不過自由。&”
庭中靜默下來。
難言的緒隨風流,晉王妃拈去幅上的落葉,緩聲道:&“說說你,近來怎麼樣?舊疾還犯嗎?&”
話音剛落,素馨走進來:&“稟王妃,據侍衛說,世子方才出寺之后去了南城。買了一堆藥回去了。&”
晉王妃聞言起:&“買藥做什麼?他又怎麼了?&”
妙心跟著也站了起來:&“是不是又傷著哪兒了?&”
&…&…
晉王妃吩咐儀仗出寺的時候,沈鈺與母親已經上了回府的馬車。
沈夫人握著沈鈺的手問道:&“你看到晉王世子了?&”
著窗外的沈鈺嗯了一聲。
&“怎麼樣?&”
&“不怎麼樣。&”
沈夫人挑眉:&“你們沒說話?&”
沈鈺沉默了一陣,收回目:&“母親想說什麼我知道,您別問了,世子并沒有看上我。&”
沈夫人面上微赧,溫聲道:&“這話怎麼說?&”
&“您把我留在佛堂,不就是讓我跟相看的意思麼?&”沈鈺目又移向窗外,&“他看我的時候眼里又沒有。但這對您和父親來說又有什麼重要的?
&“你們反正也只是在考慮結下這門婚事劃不劃算,又不曾在乎我是否能嫁個良人。這門婚事不,只取決于你們覺得合不合適,而不是取決于我與世子有沒有看中眼,不是嗎?&”
沈夫人沉默半晌,攥帕子,終是沒有言語。
&…&…
陸瞻與重華帶了一袋子藥回府,先挑了幾枝人參,分幾份,再搭上些燕窩花膠什麼的,喚魏春著人送一份給敏嘉大郡主,再送一份給舅母楊夫人。
剩下兩份再添上份鹿茸,一份給長公主,再一份給外祖母楊老夫人,最后一份就留著準備孝敬晉王妃。
晉王妃回來直奔延昭宮,門下正好上抱著禮盒去送禮的景旺,看了眼就進了屋。
陸瞻把給的那份補藥呈上來,接在手里,看了看就坐下來:&“讓你去取佛經,取到半路你溜了,然后結果你寧愿跑去買藥,也不肯留在寺里?&”
陸瞻了下鼻子:&“奉母上之命,兒子已經跟沈姑娘接過了,姑娘很好,但不是我的菜,我對沒有什麼意思。這就是我離開的原因。
&“至于買藥&—&—您看看,&”他拿起一盞燕窩遞到面前:&“多好的燕盞,價廉!這都是藥所主人親手挑選出來的上好燕,兒子特地買回來孝敬母親。&”
晉王妃氣哼不理。陸瞻把盒子又往面前了,這才睨著他接過來:&“哪兒買的?&”
&“早前被周毅得開不鋪子的那間醫所,如今換了主人,原來的大夫還在那兒坐診,兒子正好路過,就去幫襯了一下。&”
又道:&“那李家十分不容易,接盤的人家姓宋,也是個守寡的婦人,帶著一兒一度日,一家人十分善良,母親回頭幫著推薦推薦。&”
晉王妃聽說是周毅欺負過的李家,神倒是好了點。但道:&“你母親認識的人都是請了家醫的,誰會去請個不認識的大夫?&”
大戶人家疾病也是私,不會請醫。說完看了眼他,便又說道:&“盧家好像還沒有,回頭我跟盧夫人說說。